烈锋营果不负其名,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入联军腹地。在李磐业、烈格与古拉的轮番猛攻之下,烈山部大军已然逼近联军核心,眼看就要將敌军彻底分割成三块——一旦分割完成,联军便会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再想撤退就是痴心妄想。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黑钦带著亲卫队疾驰而来,堪堪稳住了中路颓势。
此时李磐业正一锤轰向一名联军士卒,那士卒本已避无可避,却突然如被拽拽般猛地后缩,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紫金锤的轰击,狼狈滚落在地。李磐业今日首尝失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定睛细看才发现,那名浑身战慄的士卒身后,立著一名魁梧壮汉。壮汉右手死死攥著士卒的后腰皮带,正是他方才猛力一拽,才救下了这士卒的性命。
士卒惊魂未定,对著壮汉叩谢:“多谢族长救命之恩!”黑钦却目不斜视,双眼死死锁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李磐业,语气沉冷地挥挥手:“让开!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我来会他!”话音落,他双手举起那柄锯齿长刀,刀身寒芒闪烁,摆出迎战姿態,对著李磐业厉声喝道:“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较量较量!”
李磐业素来悍勇,从无惧战,当即咧嘴嘿嘿一笑,语气带著几分憨直:“好啊!练练就练练,看你能接我几锤!”说罢,他往前大跨一步,脚下尘土飞溅,手中八角紫金锤裹挟著呼呼风声,直奔黑钦胸膛砸去,力道千钧,势要一击制敌。
黑钦身经百战,实战经验极为丰富,一眼便知对方力大无穷,绝不可硬碰。可他並未后撤避让,反倒同样跨步迎上,锯齿长刀凌空劈下,直取李磐业首级,悍然摆出以命换命的架势。李磐业虽性子憨直,却也不至於以头硬接刀锋,只得紧急变招,双锤猛地向上一扬,“鐺”的一声巨响,两柄紫金锤精准夹住了下落的长刀。
一股巨力顺著刀身汹涌传来,黑钦双臂如遭雷击,猛地发麻震颤,虎口隱隱作痛,心中暗惊:“这人蛮力竟如此惊人,绝不能硬拼!”他当即想抽刀变招,却惊骇地发现,长刀被双锤夹得死死的,任凭他用尽浑身力气,也纹丝不动。情急之下,黑钦猛地纵身跃起,双腿凝聚全身力道,狠狠踹在李磐业胸口。
李磐业反应稍缓,只觉胸前传来一阵剧痛,踉蹌后退数步,脚下尘土翻卷,才勉强稳住身形。双锤力道一松,黑钦趁机抽回长刀,不给对方喘息之机,长刀再度挥出,寒芒直逼李磐业首级,乘胜追击。李磐业正揉著胸口忍痛,见刀锋袭来,顿时怒目圆睁,將双锤舞的密不透风,再度与黑钦缠斗在一起。
黑钦早有谋划,长刀招式陡然一变,原本直劈首级的刀锋骤然下坠,直戳李磐业心口要害。李磐业慌忙用左锤格挡,“当”的一声挡开刀锋,右锤尚未来得及反击,黑钦的长刀又变招横扫,直取他下盘。李磐业已然来不及完整格挡,只得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向后弹跳一步,才堪堪避开刀锋,裤脚却被刀气划破,露出一道血痕。
几回合交锋下来,黑钦敏锐地抓住了李磐业的弱点——蛮力惊人,却动作笨重、反应稍慢。这一缺陷虽被巨力弥补,在高手对决中却足以致命。黑钦心中有了盘算,凭藉灵活的走位与多变的刀法,步步紧逼,不出数十回合,便將李磐业死死压制。李磐业空有一身巨力,却屡屡被黑钦的巧招避开,被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胸中憋闷的怒火愈发炽烈。
终於,李磐业忍无可忍,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竟对劈来的刀锋视而不见,双锤齐出,直捣黑钦胸膛,决意以命搏命。黑钦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旋身侧避,堪堪躲开双锤的轰击,同时脚下发力,一脚狠狠侧踹在李磐业腰间。李磐业本就前倾发力,重心不稳,被这一脚踹中,整个人踉蹌著向左侧倒去。
如此良机,黑钦岂会错过?他握紧锯齿长刀,刀身泛起嗜血寒芒,猛地挥刀劈向倒地的李磐业,势要將其斩杀当场。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三道破空锐响骤然袭来,黑钦心中警兆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不及细想,连退四步。三支利箭擦著他的鼻尖飞过,钉在身后的泥土中,箭尾嗡嗡震颤——若非他退得及时,早已被一箭封喉。
黑钦刚要擦去额头冷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席捲而来,阿诺骑著踏雪乌騅疾驰而至,手中紫霄闪雷戟裹挟著马蹄奔涌的巨力,自上而下横扫而出。黑钦拼尽全身力气平举长刀抵挡,“轰”的一声巨响,巨力顺著刀身蔓延全身,他连人带刀被扫飞数米远,重重摔落在联军人群中,喷出一口鲜血。
阿诺並未追击,而是当即翻身下马,快步扶起倒地的李磐业,语气关切:“磐业,你怎么样了?”李磐业捂著腰间,眼眶泛红,委屈巴巴地指著伤痛处:“哥哥,磐业好疼。”黑钦那一脚力道极沉,寻常人早已骨断筋折,饶是李磐业体魄强悍,也疼得浑身发颤。
阿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磐业乖,先退到后方休息,哥哥替你报仇!”李磐业狠狠点头,应了一声“嗯”,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向中军退去。临行前莫穗特意叮嘱过他,凡事皆听阿诺號令,此刻自然乖乖遵从。
安置好李磐业,阿诺再度翻身上马,目光凌厉地扫向联军阵中,却早已没了黑钦的踪影。他咬牙咒骂一句:“跑得倒快!算你走运,下次必取你狗命!”殊不知,黑钦此刻状况极差——阿诺那一戟借了踏雪乌騅的马力,威力惊人,他虽拼死抵挡未被劈成两半,却也双手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淋漓,双臂僵直发麻,短时间內再无再战之力。亲卫们见状,当即簇拥著黑钦仓促后撤,借著联军混乱的阵型,侥倖撤出了前线。
寻不到黑钦,阿诺压下怒火,再度率领中路烈锋营士卒猛衝,为了减少己方伤亡,他出手毫无保留。紫霄闪雷戟在他手中翻飞如舞,戟身轰鸣作响,紫色戟影如狂风卷过,联军士卒如麦田里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根本无人能挡。
黑钦战败撤离本就重创了联军士气,再加上阿诺这般悍勇无匹,中路联军终於彻底崩溃。大批士卒扔下武器,四散奔逃,场面乱作一团。此时战场局势已然明朗:左路烈格的宣花大斧染透鲜血,早已凿穿联军阵列;右路古拉的狼牙棒横扫千军,將右翼敌军击溃。整个联军被分割成三块,两翼士卒崩溃得更快,除了少数被包围的残兵仍在负隅顽抗,其余人皆逃入密林深处,转瞬便没了踪影。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联军便一败涂地,烈山部已然锁定胜局。阿诺不愿再作无谓杀戮,当即下令全军高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杀!”口號在战场上反覆迴荡,被困的联军士卒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兵器,跪地请降。廝杀声渐渐平息,石林坪之战,烈山部大获全胜,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