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内,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熬了一个大夜的张长弓双眼布满血丝,但他依然紧紧的盯着隔壁的蓝病毒,一动不动,就像在进行一场跨越空间的交锋。
顾宴军坐在椅子上一下一下的点着头,像个佛堂里敲木鱼的棒槌。
许是没睡稳当,顾宴军突然栽歪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但这一弄,反倒把他吓精神了。
顾宴军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隔壁依然腰背挺直的蓝病毒,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这蓝头发的可真是个狼灭啊。这么长时间了,空调关着,大灯烤着,她就一点也不累吗?”
张长弓吐了一口浊气,心里也有些泄气。真就是一点破绽也没有啊。
顾宴军说道:“师傅,要不咱们还是直接审审吧。给他点压力。”
张长弓摇摇头说:“至少要等资料科把对方的资料传过来。”
也是巧了,他刚一说完,观察室的门就打开了,走进来一位带着眼镜的干练短发女孩。
一进门,夏梨扬起手里的文件夹说道:“张队,资料传过来了,这位布鲁小姐的资料很有问题。”
张长弓接过资料看了两眼。
从资料上看,这位“Blue.Blue”小姐是个孤儿,学历只读到高中,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保险记录,没有就医记录,来大夏拿的是旅游签证。
乍一看这资料没什么问题,漂亮国很多底层民众都是这样的三无人员。但这位布鲁小姐生活的福利院和就读过的学校全部都在她离开不久就倒闭了,就连原本的建筑也推倒重建了。
反正是主打一个查有此人,但无迹可寻。
资料很少,张长弓翻了两下就扔在了桌上。
顾宴军拿起来看了两眼,他说道:“这资料一看就是假的啊。”
夏梨却说:“但这资料是真实有效的。至少是合法合规的。在法律层面挑不出一点毛病。”
张长弓说:“至少是国家级层面才能伪造的程度。哪怕再假,这也是国家背书。”
顾宴军一拍桌子:“所以她是个间谍就没跑了。估计连名字都是假的。还布鲁布鲁,她搁这儿吹泡泡呢!”
夏梨撇了撇嘴:“你就是明知道她是间谍又能怎么样?”
顾宴军骂了一句脏话:“他们就是有恃无恐,弄个这样一眼假的身份,恶心谁呢!”
夏梨白了他一眼:“可不就恶心我们呢。知道资料是伪造的咱也没法说什么,人家那证件都是合法的,你就是明知道又能有什么办法。”
张长弓看了一眼时间,突然站起身:“人家证件齐全,资料合法,咱们没办法一直拘押。审吧,不能再拖了。”
......
王玉做了一场噩梦。
他梦见晶化病毒爆发了。
虽然在玩家的努力下病毒没有蔓延全球,但依然直接感染了数千万人。
丧尸爆发的恐慌蔓延全球,各种野心家纷纷露头。
为了争夺资源,各地爆发战争,甚至民间也为了抢夺物资相互厮杀,人类花费数十年才披上的文明外衣似乎一瞬间就被踩在脚下。
噩梦的最后,因为世界被恐慌和绝望充斥,诡异降临,神话复苏。
王玉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噩梦吓醒的。
他的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身上被汗水浸湿,整个人都黏糊糊的。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末日的恐怖。
虽然已经重生了,虽然重生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
但末日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
猛倒了两口气。
王玉用力搓了搓脸。
他看了一眼时间。
7点15。
才睡了三个小时。
虽然早起喝酒不好,但他这会儿还是想要大口喝酒。
王玉走到客厅,找到之前从餐厅打包的红酒直接打开,也不管什么醒不醒酒的,直接就对瓶吹了半瓶。
“主人,空腹饮酒对身体非常不好。”寺宫凉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王玉没有回头,他点了根烟,猛嘬了两口,然后拎着酒瓶走上观景甲板上吹风。
“主人,早餐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打包。”寺宫凉美走到王玉身后,开口问道。
王玉摇了摇头,再次灌了口酒。
喝得太急,甚至洒出来一些葡萄酒,染红了领口。
等他再想喝第二口时,却发现寺宫凉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边,正用手紧紧的握住了瓶身。
王玉侧头看向她,只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眸子。
“空腹饮酒对身体非常不好。”寺宫凉美再次重复了这句话,平日清冷的语调中竟然让王玉听出了一丝祈求。
王玉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松开了握着酒瓶的手。
吹了一会儿冷风,王玉再次坐回了电脑前面。
屏幕里此时已经有了变化。
一个中年坐在蓝病毒对面,一个有点痞帅的男青年在中年身后转圈踱步,显得很不耐烦。
看模样已经开始审问了,只是王玉错过了开头。
“你就准备这样一言不发吗?”中年人,也就是张长弓出言问道。
王玉操作蓝病毒歪了歪脑袋,算是给了一点回应。然后他也没急着说话,而是在心里打起了发言草稿。
蓝病毒突然的动作却惊到了对面两人。
天见可怜,快六个小时了,对面的祖宗终于是动了一下了,要不是人家胸口一直有呼吸起伏,都快以为这是个蜡像了。
思虑片刻,王玉问出了一个问题。
蓝病毒:“你们相信世界末日吗?”
......
半小时后,张长弓和顾宴军走出了审讯室。
两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张长弓想要抽烟,掏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顾宴军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的问道:“师傅,这能是真的吗?”
张长弓深吸口气平复心情,“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既然她愿意拿出证据证明,那就宁可信其有。报上去吧,让能做主的人来确定见不见她。”
十分钟后,首都夏宫六长老的秘书办公室接到了一通电话,随后一个包括国际关系专家、心理学专家、微表情专家、医学专家、物理学家以及神学家组成的咨询组被快速召集。
同一时间,一辆被严密保护的防弹车离开首都火车站向夏宫驶去,沿途交通受到管制。
世嘉弥敦号7001套房内,王玉从寺宫凉美手中接过一杯咖啡,他起身眺望窗外,厚厚的云层破开了一道口子,阳光透过这道裂口洒落在海面上,仿佛出现了一条通向天空的宽阔大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