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话是加更, 内容不多。
开篇先是妈妈的回忆,19年前仪式的最后,女人孤零零地站在山顶望天, 熊熊烈火爬上她的衣摆,突然幻化出一张嘴唇的形状:“你在看什么?”
“看天。”
“黑太阳要降临了!”教主用狂热的口吻说, 听不出端倪, “你见过许多遍了吧?”
她却说:“我在等流星雨。”
“流星雨?”
“都这么传,今晚会有流星雨, 四季山山顶是最佳观赏地。”
“把日食预测成流星雨, 这个水准真不怎么样。”
“我准备给自己起一个新名字。”
教主探出舌尖,瞧着自己的妹妹, 她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他没看透。
她自顾自地说:“漪, 怎么样?涟漪的漪。”
教主:“水能克火,真出意外, 这名字兴许能保佑你, 不过涟漪太小了,不如叫海啊涛啊浪啊这些。”
“水生涟漪, 不管大小。”
“苏漪,不错, 我是不是也该起一个名字, 和我的妹妹配套?”教主想了想,转瞬就放弃了, “算了, 好麻烦啊。”
他已经知道她的结局,此时听她给自己起新的名字,像听笑话, 何况人类的名字没有用处,他真正的名字正等待他的归来,是“特斯卡特利波卡”。
“你提醒我了,姓也得改。”她略一思索,“谢漪,听起来好多了。”
“谢?凋谢?”
“感谢。”
“感谢什么?”
“感谢火,感谢水,感谢奇迹。”火终于吞没她整个人的身影,她似乎在火里笑了,“你说得对,这是保佑。”
回忆收束进她的人形里,谢潭扑进她的怀抱,哭泣着说爱她。
她是他的母亲,但谢漪知道,倘若没有谢潭,也不会有她,他们的命运彼此印证,互为因果。
[这个愿望只属于你,你想好了吗,潭潭?]
镜子确实碎了。
却是太阳神亲自撞碎的,谢潭没能阻止住,神摇魂荡。
他的爱人拥抱他,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如镜子般碎裂,又如雾般聚拢,狰狞如鬼神,诉说自己的必死无疑,如同铁律。
但说起那些爱语,陆今朝又和普通人没有分别,神居然也会难过,会有不甘。
神说遇见了他,就做不成神了。
[阿潭,你记得吗,你欠我一个愿望吗?]
[我要许愿啦。]
太阳神用千千万万的声音说爱他,许下会与他离别的愿望。
最初以为是家主,他的那些触手其实更像没长鳞片的蛇,他躲起来时,在火下有了鳞纹,我还以为是阿潭被拘到虎日,他才是转过来的“羽蛇”。
后来我又以为是教主,击落神,取代神。
教主翻车,我感叹是姜导借狼爹这把刀斩神,狼爹这个“羽蛇位”被利用。
结果啊啊啊啊,居然是神镜自破,只为了救所爱之人啊啊啊啊啊】
这一个小短话后,盲盒的主角是陆今朝。
深夜,他站在人进人出的医院走廊里,瞧着那个男孩哭泣。
他在喊“妈妈、妈妈”,一个担架经过他的身边,他突然扑上去,想扑到那个人形的怀里,被医护人员拦下,抱到另一边。
男孩离他越来越远,哭声却越来越大。
陆今朝茫然地按住自己的心口。
他见过无数这样的场景,但一直毫无感觉,这是哪片叶子烧掉的一点灰烬,他看得到,也看不到。
他不善良,也不懂慈悲,高高在上。
但他想到了谢潭。
有一瞬间,他幻视是年幼的谢潭站在他的对面,空洞地看着他们中间的担架白布远去。
于是他的心突然抽动两下,有些疼,他才意识到有这么一个部位。
啊,凡人的痛。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追了上去,搜遍身上的口袋,递给那个失去母亲的小男孩一颗糖。
“别哭啦。”
他心想,别哭啦,阿潭。
谢潭忽然停住。
教主的愿望没有实现?
对,教主想成神,但在此前,就被完成体的家主拖下去了。
那时候镜子还没碎呢。
难道因为这是最后一天凶日,循环中镜子还碎了,所以教主的愿望不成?可教主早就许过愿望。
谢潭再看上一话的盲盒。
巫师小姐的占卜是为了确定他的安危,但话里话外,没离开过与他同一个神圣历组合的教主。
可以看做烟雾镜在人间的映照,更偏向烟雾镜的“毁灭”本质,与烟雾镜共振……
而教主的愿望就是取代烟雾镜。
今朝又说,神的毁灭也是必然。
谢潭看回来,数不清的话框里写着“我爱你”,挤满一页,但有一个小话框夹在其中,却是“……”,非常不明显。
论坛也有指出的,但更多认为这是省略处理,毕竟漫画的格子大小有限。
但谢潭不这么认为。
他想,他在仪式里毫发无损,不仅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完成体的眼睛,还因为他在烟雾镜里,就像宁静的风暴眼,仪式并没有覆盖所有区域,山顶上过去时间线的烟雾镜,就是那块“空白”。
教主在妈妈的身上寄生过,他身上就没有吗?
谢潭伸手抓向太阳火,这不难,满山都是火,但也很难,火都躲着他,怕伤到他的一分一毫。
“来。”谢潭的掌心还张开着,火犹豫地跳动两下,用火尖靠向他的袖口,像狗狗用耳朵尖顶他。
袖口烧起来,谢潭超规格的眼睛一下子锁定火焰中隐约的唇形,那东西反应飞快,还没聚形,就先让自己“化”了,藏回火中。
谢潭用一枚坠落的镜子碎片切断半条袖子,再抬头,7号猫猫就端坐在他的眼前。
它摇着尾巴,活泼地对他眨眼睛。
谢潭眉眼一松,是妈妈。
教主听不到妈妈和今朝的对话,也理应听不到他的。
寄生在他的身上,只是留一缕魂,留一条退路。
但教主应该没有想到,姜临霁也不打算放过谢潭,一旦谢潭死了,教主就彻底死了。
谢潭说:“我想好愿望了。”
周围的时空再次一静,是独属于“奇谭”计划的指针在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