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菩萨关在天牢中。
冯妙莲进去的时候,看到高菩萨躺在稻草上。他的手筋,脚筋很残忍的被挑断,脖子上有链子拴着,大概是受了非人的折磨,高菩萨整个人完全落了形,瘦了,憔悴了,他原本一张丑帅丑帅的脸,此刻变得蜡黄,枯萎如同一张干瘪的黄菜叶,瘦削的脸颊上,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一双蜡球似的呆滞的眼睛,失去了原来的神采,那曾经高大修长俊秀的身形,则瘦骨嶙峋,仿佛不堪风一击。
看到了冯妙莲,高菩萨那双无神的眼睛,闪过一丝喜悦,他勉强的振作精神,挤出了一丝笑容,轻轻地说:“妙莲,你来看我最后一面了啊?真的来看我了啊?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冯妙莲走了过去,蹲在他跟前,她的手脚开始冰凉,一颗心不停地往下跌,眼泪无法控制,“哗啦啦”地落了下来,一时三刻说不出话来。
高菩萨怎么能够变成这样?
怎么能够?
高菩萨看着他,轻轻地说:“妙莲,我快要死了,我很开心,临死之前,还能看到你,也看到你肯为我哭。”
冯妙莲“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紧紧的抱着高菩萨:“高菩萨,对不起,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高菩萨咧嘴一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妙莲,能够为你而死,我此生无憾。”
冯妙莲又再哭了起来,眼泪落了一脸。
高菩萨想抬手,为她擦去眼泪,可他的手筋被挑断了,软绵绵的抬不起来,只好作罢了,他微笑:“不要哭呀,哭了就不美了。”
可是,冯妙莲的眼泪哪里止得住?更是哭了一塌糊涂。高菩萨看着她,还是微笑着,他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他目前的处境。
元羽远远的看着,他不是不佩服高菩萨的,这个时候还能保持这样冷静,换了别人,早已崩溃了,但他居然还能笑出来,而且笑得这样欢快,这才是真正的临危不惧,崩于泰山前而不露声色。
只听高菩萨说:“妙莲,你还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又再看到冯妙莲边哭边问:“什么话?”
高菩萨望向她,轻声说:“妙莲,你说过的,你左眼角下方的那枚小小的褐色痣,是泪痣。你还说过,泪痣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记,连转世都抹不掉的痕迹。有泪痣的人,是因为前生死的时候,自己爱着的人抱着自己哭泣,然后泪水滴落在脸上,从而形成的印记,是作为三生之后重逢的信号。”
冯妙莲说:“那只是一个传说。”
高菩萨说:“我相信这个传说是真的。自从我被抓到天牢后,我就知道,我是不能活着出去了。不管受到怎样的酷刑,怎么的折磨,我一直苦苦的强撑着,就是盼着你的到来。妙莲,我希望我能死在你的怀里,把泪水滴落到我脸上,留下一个印记,那是我们下辈子相逢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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