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元宏便带兵要回洛阳了。
北魏军一连打了几个大胜仗,占领了南齐大片领土,可是南齐没被北魏军灭掉。元宏之所以没有乘胜追击,一来元宏病倒了,经过急救,方才转危为安;二来北魏大军行军打仗已有一年多,将士都疲惫不堪;三来南齐明帝驾崩。
元宏得知得知齐明帝死讯,于是下诏“礼不伐丧”,引兵而还。
礼不伐丧,春秋以来,一直被推崇着。所谓“礼不伐丧”,便是说,伐丧非礼。这个礼,讲的是道义,非礼,就是不正义。
元宏率领三军很快到了洛阳附近。
这使冯妙莲还是不安——到底,元宏太精明,要骗过他不那么容易。为了预防万一,冯妙莲一面重金收买身边的太监宫女,严防她跟高菩萨的事外泄;另一方面为了探听情况,陈留公主到底跟元宏说了些什么,而元宏,到底是如何反应,冯妙莲以皇后特使的名义,派双蒙和苏兴寿到军中探望,慰问元宏。
双蒙回来了,告诉冯妙莲:“主子,陈留公主真的向陛下告状了,她不但向陛下哭诉,说主子强迫她嫁给冯四公子,还说主子淫/乱后宫,把主子跟高公子之事毫不保留的全部说出来。”
冯妙莲极紧张:“陛下怎么说?”
双蒙一脸喜色:“陛下不相信陈留公主,斥责她造谣惑众,结果陈留公主一生气,就回平城去了,发誓再也不回洛阳宫。”
冯妙莲松了一口气:“阿弥陀佛!”
尽管如此,冯妙莲心情还是很沉重,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元宏。
只要想到元宏,冯妙莲的内心充满了愧疚,泛滥的罪恶感像一团熊熊大火,在她体内燃烧。冯妙莲不是不感到痛苦的,她的罪恶和内疚,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她心口,让她无法喘过气来。也因为如此,这些天来冯妙莲失眠得厉害,彻夜里睡不着,好不容易闭上眼睛了,却又做了噩梦。
梦中,元宏一脸悲怆地问她:“冯妙莲,我这样爱你,为什么你这样对我?冯妙莲,你到底有没有心?我要看看你的心。”
元宏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把尖利的刀子,不由分说的就划破了冯妙莲的腹腔,然后元宏伸手进里面,掏啊掏,掏了好半天,终于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却是黑色的,流着黑色液体的心。
冯妙莲恐怖而惨厉地叫着,一头一脸都是冷汗。然后她就惊醒了过来,刚把眼睛睁开,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冷不防的就看到一个人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这一双眼睛,黑森森,幽磷磷。
冯妙莲再次给吓得魂飞魄散,直打着哆嗦,不禁张大嘴巴,又再发出恐怖而惨厉的大叫:“啊!啊——”
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传来:“别怕!妙莲,是我。”
是高菩萨。看到冯妙莲睁开眼睛看他了,高菩萨便弯着腰,伸手抱了她,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两条胳膊把她搂住,搂得又紧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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