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容死了。
高照容死在代北往洛阳的路上——太行山麓汲郡的一条山道上,有一个蒙面大汉突然窜出,还没等护送侍的众多卫反应过来,坐马车上的高照容,被蒙面大汉三把飞刀击中要害,一把中咽喉,两把中心脏,当场死亡。
消息失到洛阳,震惊朝廷。
这使元宏极为震怒,责令地方官缉拿凶手。
没过多久,高照容的遗体运到了洛阳,停放在太庙——太庙,是供奉皇帝先祖的地方。皇后和功臣的神位在皇帝的批准下也可以被供奉在太庙。元宏之所以允许高照容停灵在太庙,一来,她是太子元恪的生母;二来,他对高照容心生愧疚,谥曰她为文昭贵人,她生前不能享受的荣誉,让她死后拥有。
丧礼繁缛复杂。
要设立灵座,供木主,每日哭拜,早晚供祭,每隔七日作一次佛事,设斋祭奠。第七日为头七,第十四日为二七,此后依序为三七,四七,五七,六七,七七。七七称为满七,或圆七,以七日为阶段的丧期才算结束。
满七之后——则四十九天,才出殡。
古代人的观念,是现代人理解不了的——至少,冯妙莲就无法理解。
这么多“七”之中,“五七”最热闹。佛僧开方破狱,传灯照亡,参阎君,拘都鬼,筵请地藏王,开金桥,引幢幡;道士们伏章申表,朝三清,叩玉帝;禅僧们行香,放焰口,拜水忏;又有十三众尼僧,搭绣衣,靸红鞋,在灵前默诵接引诸咒。
“五七”的时候,冯妙莲到太庙祭奠了——样子总得做的是不是?虽然高照容生前,冯妙莲跟她斗了个你死我活,有你没她,如今高照容死了,一切恩怨已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