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姨娘说:“对,就是她!你爹爹生前对她极宠爱,可她运气不好,没能为你爹爹生下一子半女出来,你爹爹去世后,她不愿出家当尼姑,也不愿离开冯府,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肯走,结果被几个奴才强行抬上门去,乱棍打一顿,直把梅姨娘打得滚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当晚,梅姨娘就投河自尽了。”
常姨娘喃喃:“还好我肚子争气,生了你和夙儿,要不,我的下场也跟梅姨娘一样。”她说:“因为这事,我就想起了你。女儿,你没有自己的孩儿,如果以后陛下……女儿,你怎么办?皇后娘娘虽然也没有自己的孩儿,可她毕竟是皇后,而且太子是她抚养的,以后,她又怎么能够善待你?搞不好,以后……以后你也会像梅姨娘那样的下场。”
冯妙莲很不以为然,耸耸肩说:“娘,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儿了。如今陛下这么年轻,身体又这么好,活到七八十岁也没问题,说不定,还是我早比他死翘翘呢。”
常姨娘摇头,忧心忡忡的说:“女儿,这个也说不准,有些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了,你能保证一辈子得到陛下的宠爱?哪个男人不是喜新厌旧?也许过了三五年,陛下厌倦了你呢?如今趁陛下还宠爱你,你为什么不让陛下让你当皇后呢?”
冯妙莲很无奈:“你以为我不想?问题是,陛下并没有要让我当皇后的意思,我总不能拿了刀子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吗?”
常姨娘想想也是,叹了一口气:“哎——”
冯妙莲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常姨娘说的那些话,还是说中到了她心里。常姨娘说得对,有些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元宏比她早死呢?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戚夫人?
戚夫人是汉高帝刘邦的宠妃,刘邦因为宠爱她,冷落了皇后吕雉,甚至有了要废吕雉生的儿子刘盈太子之位,而改立戚夫人儿子如意的念头,后来吕雉使计,刘盈太子之位才得以保全。
但自此,吕雉跟戚夫人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刘邦死后,吕雉便做了太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戚夫人穿上囚衣,戴上铁枷,关于永春巷舂米。之后还不解恨,毒死了戚夫人生的儿子如意,又再令人把戚夫人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使她失聪,用暗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让她不能言语,之后扔到茅房里,让屎虫爬——这种把人变成猪的酷刑,叫人彘。
冯清虽然没有吕雉心狠手辣,就是没把冯妙莲做成人彘,但也绝对不会让冯妙莲的日子好过。
还有那个太子元恂,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如果元宏死了,元恂会放过冯妙莲?
这样一想,冯妙莲不是不惊恐的,好不容易熄灭了的要当皇后的念头又再重新燃了起来——拿破仑说: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话给冯妙莲套过来是:不想当皇后的后宫女人不是好女人!
冯妙莲想,她无论怎样,一定要当皇后!
冯妙莲不想做武则天,也不想做慈禧太后。她自认自己是属于头发长,见识短,没什么能耐,她并不想做天下人的老大,她只想做后宫三千丽的老大而已。
如果元宏真的爱她,冯妙莲想,那他就应该要让她当皇后——虽然当了皇后,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但至少,比不当皇后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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