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羽又再说:“没过多久,陛下便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三十多万南下,从平城出发,走了四十多天,翻过万水千山,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洛阳附近。说陛下聪明,还真是聪明,没人能及,他选择在秋季多雨之时出发,冒着绵绵阴雨踏上征程,到处道路泥泞,行军发生困难,三十万大军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厌战情绪在军中弥漫,怨声鼎沸。但是陛下不管,仍旧戴盔披甲骑马,下令继续前进。大臣们受不了,纷纷阻拦,陛下板着脸孔,极严肃地说:‘这次我们兴师动众,如果半途而废,岂不是给后代人笑话。如果不能南进,就把国都迁到这里。诸位认为怎么样?’”
冯妙莲忙不迭地问:“后来呢?后来呢?”
拓跋羽说:“众人都愣了,面面相觑。陛下不容众人细想,又再说:‘同意迁都的往左边站,不同意的站在右边。’众人一听,便有一大批人立即站在了右边,表示不愿意迁都。这时,长安镇都大将拓跋桢站出来说话了:‘只要陛下同意停止南伐,那么迁都洛阳,我们也愿意。’长安镇都大将是我们的叔祖,曾封为南安王,后来因贪腐被削除爵位,但他说话还有挺有分量,群臣也敬服。众人虽然不赞成迁都,但是听说可以停止南伐,也都只好表示拥护迁都了。”
冯妙莲知道洛阳。
以前在二十一世纪学地理得来的知识,洛阳有“千年帝都”之称。
据说,从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开始,先后有商、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等十三个正统王朝在洛阳建都,拥有1500多年建都史,是中国历史上建都最早、朝代最多、历时最长、跨度最大的城市,先后有100多个帝王在洛阳指点江山。
拓跋羽说:“陛下留在洛阳,先是派任城王回到平城,向平城的王公贵族们宣传迁都的好处。没多久后,陛下也回到了又平城,召集贵族老臣,讨论迁都的事。那些贵族老臣大多数不同意迁都,他们搬出一条条理由,都被陛下驳倒了。最后,他们无言以对,无奈之下提出占卜,以测吉凶。陛下说:‘卜卦是为了解决疑难不决的事。迁都的事,已经没有疑问,还卜什么。要治理天下的,应该以四海为家,今天走南,明天闯北,哪有固定不变的道理。再说我们上代也迁过几次都,为什么朕就不能迁呢?’贵族老臣哑口无言,于是迁都洛阳的事,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冯妙莲问:“什么时候开始迁都?”
拓跋羽说:“就在最近。”
冯妙莲“哦”了一声。
过了两天,晚上的时候,拓跋宏到宗庙里来了。
他说:“妙莲,过些天在平城的大批王公亲贵要大举南迁到洛阳,一并南下的还有北魏太庙中的列祖列宗的神位……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繁琐事,讨厌这样又那样的礼节,因此把你接入宫的日子推后。待我在洛阳一切都安顿好了,我就下旨,派人接你到洛阳。”
冯妙莲说:“好。”
拓跋宏说:“你进宫后,我册封你为为左昭仪。虽然不能让你做皇后,但左昭仪地位不低,仅次于皇后的地位。”
冯妙莲又再说:“好。”
除了说“好”,她还能说些什么?皇后的位置,并不是先到先得,而是要靠运气,她的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也许,命中注定,她只能做拓跋宏的妾,不能做妻。
但,这已是好的开始了。
不是有首歌在唱吗,阳光总是在风雨后。
如果风雨过了,冯妙莲想,阳光离她还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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