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旧关方向传来的每一声爆炸,都牵动着黄副司令的心弦,让他坐立不安。
好在是,带人前出去观察战局的那个参谋还算尽职,在天黑前还知道派人回来向他汇报,旧关战斗依然还在继续,看样子暂时是守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黄副司令总算是松了半口气。
他看看已经开始擦黑的天色,再听到旧关方向传来的炮声也开始稀疏起来,就判断旧关起码暂时是无忧了。
从基本军事常识来说,在守军有准备的情况下,进攻方一般不会在夜间发起进攻。主要是夜间视线受阻,很容易造成进攻队形混乱。
点火把更是不妥,那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所以他现在心中算是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是,到了此时他又一次在心中对赵长树不满道:“特么的,这个赵长树居然骄横若斯,旧关都打了这老半天,也不见他派个人来指挥部汇报一下,简直就是不把老子这个前线总指挥放在眼里。”
虽然不满赵长树的态度,但他在心中也不得不承认模范师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不然也不可能在日军如此猛烈的炮火下守住旧关,不论明天能不能再次守住,好歹是给他争取了一夜的时间。
所以,黄副司令当夜几乎是搁一个小时就给距离娘子关已经不到50里的26路军发一封催促电报,同时他严令赵长寿的17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雪花山。
要说娘子关方向他能够直接命令和调动的部队,也只有原西北军的3个师,而同样负责协同防御的中央军第3军则是按照第一战区制定的原定计划,部署在井陉古道南面的红土岭和白杨沟一带,作为娘子关防线的第二线防御力量。
但现在人家第3军3万多人还老神在在地窝在自己的防线,他黄副司令就是如何威胁利诱,人家都是以接到第一战区命令,不得擅离阵地为由,根本不屌你这个第二战区的副司令长官。
这就是娘子关防线分属两个战区指挥的最大弊端。
两个师在娘子关正面防御已经是相当吃力了,他可不敢调动一兵一卒来支援雪花山,所以他现在的希望就是赵长树的模范师能够守住旧关,而支援和夺回雪花山的希望,就寄托在正在星夜赶来的26路军这三万余人身上。
在他看来,这也是唯一能够守住娘子关防线的最后一个机会。
但是,等到他坐立不安地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苦熬了一夜之后,他却是没有再听到旧关方向传来枪炮声。
“日军怎么不进攻了?”
黄副司令有些疑惑,他可是已经领教过小鬼子的强悍战力。在他预想中,日军经过一夜的休整后,应该在清晨天蒙蒙亮时就会对旧关发起凶猛进攻。
但现在的情况又让他心中开始忐忑起来,这不应该啊!
但仅仅是过了半个小时后,他就得到了这些天苦苦煎熬后的第一个喜讯。
17师来电说,雪花山遭到了中国空军的轰炸,日军炮兵阵地疑是出现了殉爆,很可能已经全部被摧毁。
这当然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
日军炮兵可以说是日军一直以来战无不胜的最大仰仗。现在炮兵阵地被炸没了,难说本来不报多少希望的雪花山还真有可能再次夺回来。
只是,让他纳闷的是,据他所知,整个华夏的北方好像就只有中央空军派了一个战斗机中队来守护太原的上空,基本不会出现在前线,这是哪里来冒出来的轰炸机?
而赵长寿还报告,他亲眼目睹还有有近二十架战斗机朝着井陉方面飞去,看样子是去迎战从北平飞来的日军轰炸机去了。
此时的黄副司令纳闷归纳闷,但是他心中已经猜到,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你想想,加上轰炸雪花山日军的十架轰炸机(他可不知道什么对地攻击机,只是将能够对地攻击的飞机都单纯归纳到轰炸机的行列),那可就是将近三十架飞机了。
难道是阎大帅自己私藏了一支空军部队?
但不管怎么说,没了飞机和大炮助战的日军,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旧关要守住已经不成问题。只要等着增援的26路军上来,娘子关防线就稳了。
想到这里,黄副司令也不准备干熬着了。
已经有些心力交瘁的他,决定乘着这个时候去行军床上小寐片刻。
只是,此时他脑袋还在有些乱哄哄的,又哪里说是想睡就睡着的。
辗转反侧了半天,感觉只是半梦半醒迷糊了一会,就听见门口传来一整杂乱的话语声。
黄副司令不觉心中大怒,这些手下真特么的不懂事,老子一天一夜就没合过下眼,打个盹都不让老子安生一会。
却见一个参谋有些激动地跑了进来,连报告都忘了就急匆匆道:“黄长官,赵长树将军来了,说是带来了好消息。”
黄副司令脑袋还没怎么清醒,一时没听清楚是赵长树,还以为是17师师长赵长寿来了,不觉心中一惊。
赵长寿可是在雪花山战场,怎么会擅自脱离部队跑到指挥部来,还什么好消息,别不是临阵脱逃吧?
就听见指挥部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报告黄副司令,卑职模范师赵长树请见。”
黄副司令一听是模范师,顿时所有瞌睡和迷糊都烟消云散,将军毯一掀,就以前所未有的敏捷,从行军床上翻下来,赶紧高声道:“赵老弟快快请进。”
不容易啊!这个赵长树终于来了。现在模范师可算是他黄副司令的救命稻草,就是让他倒履相迎他也是心甘情愿。
穿上外衣扣着纽扣的黄副司令,刚掀开门帘从里间的休息室走出来,就见风尘仆仆,但却气宇昂昂的赵长树正大步流星走进指挥部。
“报告黄副司令,卑职报到来迟,还望副司令海涵。”赵长树立正敬礼道。
“哎呀,赵老弟,咱们就不要那么客气了,快给我说说,现在旧关的战情怎么样了,能守住吗?”
黄副司令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敬礼回礼,他只是想知道模范师到底能不能守住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