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之分,周文他们在掩埋了那些日军的尸体后,又在营地的一个高处垒起了一个土坟,汪茂财就葬在了里面。
这时周文才问一直没有说话的万田贵道:“万师傅有什么打算?”
万田贵不安地看了周文一眼,咬咬牙说道:“我就不回去了,少爷既然看得上小水这孩子,就让他跟着少爷走吧。”
周文点点头,也没有问万田贵要去哪里,反正这个人杀鬼子也好,上山当土匪也好,再也不会是之前的那个山中猎人了。
妙花将满脸是泪的小水拉了过,小水跪在地上,对着万田贵磕了三个头,哽咽着道:“叔,你要去哪里?”
万田贵也红着眼睛,轻轻拍拍小水的肩膀道:“好孩子,以后就跟着少爷好好干吧,只是别忘了每年清明时节,给你爹娘烧点儿纸钱,唉!”
说完后,万田贵紧了紧身上的步枪,然后对周文躬身行了一礼,就转身大步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身上的步枪还是周文送给他的汉阳造,其实就连这次缴获了的鬼子武器,周文都埋在汪茂财的坟地旁,也没瞒着万田贵,如果他将来需要,只管自己挖出来用。
不管万田贵将来变成什么样的人,可以肯定的是,他必然不会投靠小日本当汉奸。
周文看着汪茂财的坟堆,轻叹一声说道:“还是给他立个墓碑吧,拆个大车上的木板,上面用刺刀刻个名字。”
想了想,就对张晓平说道:“就刻上‘抗日义士汪茂财’几个字吧。”
张晓平点点头,就带着几个兄弟去拆木板。
经历这次事件后,这些兄弟心情都沉重了不少,见识了日本鬼子的残暴和这些老百姓的苦难,他们也对这个乱世有了更深的认识。
妙花则是在旁边说道:“抗日义士这个评语其实是过誉了,这人虽是可怜,无形中也是助紂为孽,真要论起来,也不过是功过相抵罢了。”
周文叹道:“是可怜人,也是苦命人,就这么吧,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种以死抗争的勇气。”
“有这么多鬼子为他陪葬,想必他也可以瞑目了。”
说到这里,妙花话题一转道:“这些鬼子测绘的地图倒是省了咱们不少事,我看绘制的都很专业,各个险要地形的射界和炮击参数都做了标识。”
周文听了脸色也和缓不少。
“这就是小日本的可怕之处,看看他们带着的地图,比咱们请大帅从军委会北平分会搞来的军用地图都要精确细致。还有那个日军中尉专业水平也很高,等咱们回去后和大成的侦查结果汇总后,这次的行动就算圆满结束了。”
“师弟,长城那么多关口,为什么你偏偏选择冷口关来侦查,是不是又有什么玄机?”
周文笑着说道:“这个问题,师兄怕是早就相问了吧?”
看见妙花作势要动手,赶紧缩头,神秘一笑说道:“我只能说咱们有大几率要来冷口关与小日本干一场,而且时间很快了。”
妙花早已对周文有些神神道道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但是听到又要与小日本干一仗,心里也是有些兴奋和期待,就调侃道:“又是佛主对你说的?”
周文一本正经道:“佛主说天机不可泄露,师兄你这种凡夫俗子就不要再打听了。”
“来来来,好久没有和师弟切磋了,咱们师兄弟就在这绿水青山……”
周文转头就走,和你这个武疯子切磋,那是满地检烟屁——找抽不是?
要知道现在周文虽然进入气劲镜已有两年,但是与妙花这种正宗少林嫡传比起来还是不够看,每次都被妙花打得鬼哭狼嚎。他现在就是与张晓平切磋也是胜负参半,就因为在武学底蕴和武功招式的掌握上,他与这几个大派弟子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经过他两人的一番打闹,之前沉闷的气氛也有所和缓,兄弟们也开始相互说笑起来。
只有小水依然表情沉痛和迷茫,这孩子短短几天之间经历的打击实在太多,几天前还有爹娘疼爱,妹妹依恋,叔叔教导。现在就剩下孤零零孑然一人,未来如何?这孩子心里也是一阵迷茫。
周文走过去,看着他说道:“小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小水没有说话,只是茫然地摇摇头。
周文知道要让这个少年解脱出来不容易,要从他心里的仇恨着手。
“我问你,你恨小鬼子吗?”
小水一听就咬牙切齿,红着眼说道:“恨,他们杀了我全家,我这辈子与小鬼子不共戴天。”
“但是你怎么杀小鬼子?你会打枪还是会武功?难道看见鬼子就对着他们呲牙咧嘴?难道你恶狠狠瞪着他们,他们就会死?”
“我和他们拼命,不管是用枪,用刀还是用拳头,我不怕死。”
“不怕死不代表你就能杀死小鬼子,小鬼子不但有枪有炮,还训练有素,他们就是一群专练怎么杀人的野兽,你一不会开枪二不会杀人技能,到时候万一鬼子一个没杀成,倒把自己给撘进去了,你说,你爹娘的仇,妹妹的仇,谁来帮你报?”
小水一下子就迷茫起来,是啊,自己如果死了,还怎么报仇?
“我之所以想把你带走,是因为你有成为一个优秀战士的潜质,知道什么是战士吗?就是敢在战场和小鬼子刀对刀、枪对枪拼杀的士兵,是军队里的一份子。”
“参加了军队,你的仇就是大伙儿的仇,大伙儿不但要帮你报仇,还会教你打枪,教你练武,练杀人的本事。”
小水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也和小鬼子有仇?”
周文笑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肩头道:“小鬼子不单是和你有仇,也和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有仇,我们是中国的军人,和中国人有仇的外国人就是我们的仇人,我们就是专为杀鬼子来这里的。”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鬼子?”小水有些迷糊了。
“小鬼子现在就占领了咱们国家的东北,但是他们的野心却是想占领咱们整个国家,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向关内进攻。那时候,就不是几个十几个鬼子,而是如蝗虫一般漫山遍野都是,杀都杀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