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蓝曦臣来赴静室之约。蓝忘机和魏无羡将他让进房里。桌案上摆着两坛天子笑和几道精致的下酒菜。魏无羡请蓝曦臣坐到对面,自己和蓝忘机并排而坐,蓝忘机为二人斟上酒,为自己倒上茶。
魏无羡先干为敬道:“这些菜可是蓝湛亲自下厨做的,兄长来品评一下”。蓝曦臣尝了两道菜,扬起了嘴角,道:“忘机,你这弹琴的手,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当初我听说你研习食谱,还以为你要给我和叔父露两手,不想时至今日才能尝到你亲手做的菜,这还是沾了无羨的光啊”。
蓝忘机略显局促道:“兄长,我”。“该罚”魏无羡干脆地给自己又倒上一杯,我替他喝。说完便一饮而尽。这夫唱夫随的场面看得蓝曦臣难掩笑容,酌上一杯,又给自己斟满。
魏无羡道:“兄长好酒量啊这金丹化去酒力的绝技,什么时候也教教蓝湛吧,这样他就能陪我喝几杯了,省得我自己喝酒,多无趣啊”。
蓝曦臣道:“早就教过了”。魏无羡吃了一惊道:“何时”蓝忘机看一眼蓝曦臣道:“兄长”。蓝曦臣却好像没听见他似的,继续道:当年,金麟台百花宴之后”。魏无羡记起来了,当年他在斗妍厅向金子勋逼问温宁下落之前,是替蓝忘机挡过一杯酒的。
“蓝湛,好好的,你学这些不相干的事做什么”蓝忘机道:”你不在”。“我不在,你不喝便是啊”。魏无羡突然明白了,当年,与他年龄相仿的蓝忘机,在仙门众家宗主眼中,也只是一位有名气无实权的少年若不是他去挡下那一杯酒,即便是蓝忘机的兄长、蓝家宗主、三尊之一的泽芜君,也无法驳了兰陵金氏的颜面。魏无羡能护蓝忘机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穷奇道别,他是真正的离经叛道,那一滴泪,是蓝忘机难言的不舍与无奈。
魏无羡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定吗金子轩死的时候,他确实后悔过,虽然错不在他。可如果换做今时今日他仍会年少轻狂、不管不顾吗不可能的他会顾虑周全、稳中求胜,因为他再也不想留下蓝忘机一个人在雨中流泪了。
见两人沉默,蓝曦臣又酌一杯,解释道“忘机性子执拗我虽将金丹化酒的法子教与他,他却怎么都不肯实践,也极少随我一起去参加清谈会或是其他仙门聚会了。
魏无羡也收了心境,调侃道:“蓝湛,看不出来啊,你藏的这么深,明明可以用金丹化去酒力,在栎阳城怎么杯就醉啊莫不是故意的”蓝忘机毫无表情地道:“就是故意的”。向快人快语的魏无羡竟然一时语塞,尴尬地笑一笑赶紧给自己和蓝曦臣分别倒上酒。
蓝曦臣第三杯酒喝下,虽用了金丹之力,却感觉有些上头,困意袭来。他含含糊糊地道:自从无羨回到云深不知处连叔父都夸你变化大,知规守礼了我作为兄长说一句公道话,忘机的变化更大开朗了爱笑了,还会噎人了。蓝曦臣话没说完,就趴在了桌案上。
蓝忘机探一下他的脉,稳健平和道:兄长睡着了。
“蓝湛,今晚的香炉燃得猛了些,我也快撑不住了”。魏无羡向他伸出手。蓝忘机搀他走到床边,让他躺好睡下。自己则返回兄长身旁,打坐而息。
能想到用香炉这种奇招来一探阴铁究竟,非魏无羡莫属了,可若不出此下策,只怕以蓝曦臣的一贯风格,是无论如何查不出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