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梦境的主角本该是蓝忘机,却莫名其妙变成了早就被毀掉的阴铁,魏无羡何止怜得可惜,简直是可惜至极。这一切根本毫无道理嘛。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所顿悟,道“蓝湛,快跟我去冥室”。二人来到冥室时,天色微亮。他们燃起灯火,围着死蛇细细检查。“蓝湛,这种异化形态的人蛇,你可曾听说过”“未曾”。“蓝氏收藏的禁书中,可有记载”蓝忘机轻轻摇头。
“蓝湛,你可是把禁书室的书,全都看过了”魏无羡话里有话。
“只看过音律和关于妖魔鬼怪的”。蓝忘机答得诚实。魏无羡暗自猜测:难怪蓝湛在栎阳城醉酒那回承认他犯过禁,看样子好像还不止一次。他心里暖融融的,我不仅是让蓝湛破禁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不断破禁的人吧
蓝忘机见他有点走神,问道:“魏,有何发现魏无羡忙集中精神道:“哦,我忘记说了,被这种异化量人蛇咬死的采药人,眼睛是白色的,不像是中毒的症状,我怀疑是被吞噬了灵识。”
蓝忘机思索一下,召出忘机琴。魏无羡赞许道:“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正是问灵若人蛇当真吞噬了采药人的灵识,那一定能问出个所以然”。
蓝忘机拨动琴弦,果然有所回应。
魏无羡道:”问他是何方人士琴语作答,蓝忘机解释道:“姑苏,闵家庄。”
魏无羡道:问他是男是女,年龄几何”答:男,三十有四。
魏无羡道:与我们出山谷后,向闵老庄主确认身份的那名采药人相一致。蓝湛,你再问他为谁所伤”答:”蛇咬
魏无羡道:”因何而死”答:血心兰。
魏无羡分析道:“这个人确实是为了采药进的碧溪谷,回答草药的名字倒是无可厚非。只不过,这采药未必只采一种啊,怎么偏偏只打血心兰呢”他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朵朵白兰,花心艳如滴血,花下是那具腐尸,不断渗出脓血,血水流进泥土中。
“蓝湛,血心兰有蹊跷,陪我再去一趟碧溪谷”。
简单用过早膳,蓝忘机便搂着魏无羡御剑飞至碧溪谷。人直奔山谷深处,路经石子堆时,魏无羡意外地发现,烧焦的巨蛇和被斩首的幼蛇已是踪影全无,便将此处古怪说与蓝忘机。二人诧异之余,更加小心戒备。
再往深走,雾气越来越浓。按理说,已经日上三竿,这林子里的雾气早该散去,此时不淡反浓,透着诡秘。二人来到小山坳,寻到那片白色兰花,初看之下,除了腐味熏天,未见明显异样。
魏无羡蹲下身子,朝花叶丛中细瞧,隐约看到泛着黑红色的泥土里露出些许枯白。“蓝湛,借避尘一用。”魏无羡摆明了是要用剑挖泥,蓝忘机倒也不计较,只将避尘递给他。于是,可怜的避尘剑鞘,自清河聂氏祭刀堂之后,又一次扮演了铁钳的角色。
魏无羡挖了好一会儿,挖出三具尸骨。其中两具属于腐尸,腐化程度各不相同,是近两月才死的,衣服尚可辨认,应该是闵家庄的采药人。最后一具已经是森森白骨,有些年头了,无法辦认。
“蓝湛,这两具腐尸,埋得较浅,只被花叶覆盖,像是直接扔进花丛的。而那具白骨,埋得深一些,大部分在花根之下了,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蓝忘机微微点头。魏无羡继续道“你再看这些泥土的颜色,与山谷里其他位置的土壤颜色明显不同,就像是被血水染红了。蓝忘机道:”以血养灵。”
魏无羡道:只听说这血心兰的花根有灵,有益于修仙问道,没想到居然是靠人的血肉之躯来供养。这闵老庄主,怕是没说实话啊。蓝忘机道:”回闵家庄。”
ニ人到了闵家庄,闵老庄主看到仙督含光君莅临,本就诚惶诚恐,再被冷目一扫,当即就腿一软瘫坐在地,颤颤巍巍地从实招来。原来,这血心兰本是碧溪谷独有的珍稀药材,药效极佳,每年只开花一次,产量极少,堪称镇谷之宝。闵家庄的庄户们历代以采药为生,靠独门售卖血心兰在姑苏一带站稳脚跟。
十六年前,本就因射日之争损失惨重的仙门众家,又经历了不夜天血战,可谓雪上加霜。修士们对各种修仙灵药的需求陡增,血心兰声名在外,也被抢购一空,一时千金难求。
闵家庄一老者进谷采药,突发急症而亡,恰巧死在铁心兰的花脉旁。那时,闵老庄主正值中年,刚刚继承了庄之主,发现老者多日未归,便带人去山谷里寻。找到老者时,尸身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奇怪的是,尸身周围的血心兰明明花期未到,却提前开了花。闵老庄主见状,心生一计,便将老者的尸骨就地掩埋。过些日子再去看时,所有的血心兰皆是盛放。
闵老庄主为了钱财利益,便将血心兰可用尸身供养的秘辛瞒了下来,没有通禀姑苏蓝氏。
十六年间,凡是庄子里死去的采药人,算起来不足十个,皆被闵老庄主以察祀药神为由,偷偷派人运进碧溪谷,埋在了血心兰的花脉下。多年来埋骨、养花、采药,倒是相安无事,碧溪谷也成了庄户们心中的圣地。却不曾想,今时今日变成了活人只进不出的死亡之谷。至于那些近日来失踪的采药人,何而亡,又因何会死在花脉上,闵老庄主是一无所知。
听了故事的来龙去脉,魏无羡把蓝忘机拉到一边,悄声道:”十六年间,血心兰乃是以尸身供养,且数量不多近日,怎么好像突然变得嗜血了而那些采药人看上去都像是被蛇咬伤后,丢在花脉上的,既然不是人为难不成是量人蛇有意为之的金凌也是被量人蛇引到花脉那里的这些蛇真是成了精了
蓝忘机道:“恐非如此简单。”魏无羡见蓝忘机难得表态,来了兴致,道:愿闻其详。”
蓝忘机道:“摄灵”。魏无羡尬道:“果然详细他又摸摸鼻子,陷入沉思:血心兰,尸骨,以血养灵量人蛇,异化,摄灵
“蓝湛,恐怕咱俩还需再去一趟碧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