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两位白衣翩翩的公子到访寒潭洞。故地重游,恍若隔世。魏无羡看上去一如当年那般丰神俊朗、意气风发,心境却是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谨慎,少了几分冲动,多了几分稳重。而蓝忘机则仍是一派凛凛不可犯的仪容,只是更显沉着大气、淡然超脱。
“忘机”蓝曦臣微笑相迎,“魏公子也来了下山云游可有收获”
“惭愧惭愧,我家那个小苹果舍不得云深不知处的小白兔,没走多远就乖乖把我拖回来了”。魏无羡眼神瞟向身边的蓝忘机。蓝忘机依旧垂着双目,道:“兄长,我已请魏婴出任蓝氏听学课业先生,特来秉明。”
“魏公子以符咒入道,自成一派,可胜此任”。蓝曦臣顿了顿,道:“叔父为人耿直,刻板严苛,魏公子既做了课业先生,当尊师重道,以宽人心。”
魏无羡暗想:“他不来找我麻烦就谢天谢地喽。”手一作揖,许诺道:“泽芜君大可放心,我保证不主动去招惹蓝老先生”。
寒潭洞内片刻的静默。蓝忘机似是酝酿了一番,道:“兄长,还有一事,我想与魏婴”
“一起为泽芜君演奏清心玄音”,魏无羡急急地插了嘴,感觉自己被蓝忘机没好气的眼神扫过,他一边瞄着蓝忘机,一边解释道:哦,是这样,前些日子,蓝湛指导我苦习清心玄音,已小有所成,今日想为泽芜君展示一下,请泽芜君品评。
蓝曦臣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开始。忘机弦动,陈情穗舞,琴音悠扬,笛声婉转,曲韵契合相得益彰。空气中似有灵波涌动,闻之舒畅,入耳绵长疏塞排淤,沁人心脾。
曲奏罢,蓝曦臣顿觉神清气爽,道:魏公子果然伶俐,这清心玄音冷僻且难习,魏公子短短几日就能练至此般收放自如,实属难得。
“多亏了姑苏双璧之一的含光君,亲身相授,悉心调教。”魏无羡眨眨眼。“想不到魏公子也会谦虚啊”蓝曦臣笑道,“忘机,魏公子此番回云深不知处,果然改变了不少,可都是你的功劳”
“不错”魏无羡道。“非也“蓝忘机道,“乃魏妄所愿”。
两个人视线交汇,许是错觉,寒潭洞里似乎不那么冷了。“对了,泽芜君。含光君已经答应我,陪我修习洗华固心养性,凝神净气”魏无羡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墨笛。
那意思就是:夷陵老祖不弃诡道,亦不坠诡道。有含光君在,姑苏蓝氏无需多虑。
蓝曦臣怎会不懂其中深意,点一点头,继续赞道:“魏公子的陈情,实乃当世罕有的一品灵器,音色纯明清亮,竟是能安抚人心。”
魏无羡眼神炯炯,道:“陈情虽号称鬼笛,可杀人亦可救人,只看使用者的心性善恶了。”
“魏婴所言极是”。蓝忘机侧过头,与魏无羡相视一笑。看到这一幕,蓝曦臣笑意盈盈,道:“忘机啊,我看你神态,你和魏公子可是还有事情要说与我听”
蓝忘机神情果决地道:”兄长,我与魏婴情定,愿结为道侣,荣辱与共,生死相随。“对,一生相伴,白首不离”魏无羡也郑重其事地说。“忘机,恭喜你与魏公子苦尽甘来”。蓝曦臣笑得如暖春煦日,眉间的冰霜仿佛都消融了,“你有了一生的知己和道侣,为兄总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虽然蓝忘机对蓝曦臣不会反对道侣这件事,或多或少有些把握,但眼下真真切切得到了兄长的祝福,他也是难掩激动,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度,深深行一大礼:“多谢兄长”
多谢泽芜君魏无羡亦颔首躬身。“还叫泽芜君”蓝曦臣提醒道。魏无羡毫不含糊,立刻改口:“多谢,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