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是独立于修真界的特殊空间,这里没有日月星辰,虞昭等人只能通过掐算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三天后,三个迟迟未能等到主人的蒲团消失了。
这也意味着又有三位年轻修士倒在进入道场门槛前。
众人还来不及扼腕叹息,一股令人难以言说的力量充斥整片空间,所有人呼吸一滞,胆战心惊。
“北冥历五万七千四百二十三年,小千道场重启。”
沧桑的声音在寂静的道场内上空回荡。
虞昭眼皮一跳,默默记下北冥历和小千道场两个称谓。
这时,一阵金光从众人头顶撒过,在道场前方的高台汇聚,渐渐凝结成一道身影。
她的面容在金光下看不真切,但从对方的装束上,依稀能够判断出性别。
“今日所授法术为轮回之术。”
她出现后并未与众人有任何交谈之意,袖袍一挥,众人的意识便被拉入另一方天地之中。
浩瀚无尽的黑暗中,镶嵌着无数星星点点。
火红色、冰蓝色、紫橙色……各种颜色的光晕闪烁,神秘又美丽。
虞昭惊奇地打量着从未踏足过的空间,震撼难言。
这时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她身边划过。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实体,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意识体。
她试图搜寻其他人的存在,却发现周遭安静得厉害。
她只能漫无目的的在这片广袤的空间飘荡。
虞昭飘了很久,因为她一直没有找到能够让她停下的理由。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累了,恰在此时一片难以用肉眼察觉的尘埃从她眼前飘过。
她想也不想,便将意识附着在尘埃上,随着它一起在星空中飘荡。
星空充满未知的色彩。
有时会突然出现强大的吸力,将虞昭附着的尘埃卷走,偶尔又会产生巨大的排斥力,将尘埃远远推走。
小小的尘埃在漫长的流浪之中遇到同类,它们渐渐凝结在一起,成为终于可以察觉的存在,然后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变大,变大,再变大……
虞昭亲眼看着它是如何由小变大。
中途她打了一个盹,等她在醒来后惊讶的发现那片尘埃已经隐隐有了星球的雏形,并且她还在星球上感应到了生命的迹象。
虞昭诧异极了。
她压下袭来的困意,看见生命从星球诞生,开始繁衍、进化。
当第一个生命体出现时,虞昭终于抵挡不住睡意,再次昏睡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后,星球划分成数块区域,被不同的生命体占领。
他们偶尔还会进行战争,争夺地盘。
不断有生命逝去,也不断有生命诞生。
在他们之中,虞昭发现了有一个与女子为首的部落。
她们强大、果敢、富有智慧,是星球上最为强大的部落。
虞昭不可避免的对她们多投入了几分关注。
她想看这个部落的首领是否能够带领族人,走向强盛。
可就在部落快速扩张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天灾降临了。
先是地动,然后是干旱,疫病……
生命快速锐减。
原本绿意盎然的大地重新归于荒芜。
虞昭看着她们奔逃、哭泣、祈告,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们与她毫无关系,可她却无法看着她们全部死于这场浩劫之中。
她试图帮助她们。
可她只是一个意识体。
没有身体。
更没有力量。
哪怕她心急如焚,也无法对星球上的人或事作出任何影响。
虞昭只能悲伤地看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淹没于洪水之中。
而此时,整个星球只剩下寥寥十几人。
他们齐聚在星球最高的山峰,举目望去周围是一片汪洋。
他们跪在地上,握成拳放在胸口,不断向上天祷告。
态度虔诚又卑微。
洪水一点一点上涨。
他们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渺小卑微。
然而他们依旧没有停下祷告,细微的声音通过风声飘进虞昭的耳里。
虞昭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涌现出一股力量,她来不及分辨力量的来源,立刻分出一股意识附着在一片巨大的树叶上,操纵树叶朝着山端的幸存者飘去。
当他们被洪水淹没的刹那,巨大的树叶从水面升起,将他们托起,载着他们航行。
再大的风浪也无法掀翻落叶,再坚硬的巨石也无法切割落叶。
幸存者在树叶上一直待到洪水退却,他们重新站上大地,亲吻这片土地。
而虞昭在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后,又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足足睡了一千年。
等她在醒来,星球上已经没有部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国家。
虞昭再次作为一名沉默的旁观者,见证国家的兴亡和衰败。
最后,一个以叶为国号的强国结束多年纷争,统一众国。
不过和平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太久,在叶国传承到第五代后,叶国分崩离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乱。
最终的胜利者是谁,虞昭并不知晓。
因为她又睡着了。
她好像越来越困了。
并且她隐隐有种预感。
等她在苏醒时,便是一切结束的时候。
果然等她下一次再恢复意识时,繁荣的大地又成为一片片死地。
在她沉睡的时间中,星球再缓慢膨胀变大。
星球的地动越来越频繁,温度极速上升,超出星球生命体能够承受的界限。
在虞昭即将苏醒的前一息,星球的最后一个生命体死亡。
星球也正在走向灭亡。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从星球内部向外蔓延。
在庞大的震荡之力下,星球四分五裂,并快速崩塌,化作细小的尘埃,消散在星空中。
整个过程即为快速,却又似乎十分缓慢。
虞昭的意识昏昏沉沉,似乎想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直到一片微小的尘埃飘到她的面前,她下意识附着在上面,再度跟随尘埃在星空中游荡。
时间缓慢又快速的流逝着。
这一日,虞昭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摆脱。
她的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
她明白了!
她想明白了!
轮回。
由死到生,由生到死。
生生死死,不死不生。
循环往复,生而不息。
这就是轮回!
轰!
星空震荡!
天幕破碎。
强大的吸力将虞昭瞬间吸了出去。
再睁眼时,她回到了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