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他们居住的边陲小城来了三个白衣飘飘的年轻男女,他们自称仙师,前来挑选慧根的孩童加入仙门,传授长生之道。
清衍真人不知为何看到他们下意识生出不喜,三番五次告诫水清月不要接近他们。
而水清月毕竟是孩童心性,对于长生之道十分向往。
如果她能学会长生之道,再教给哥哥,他们就能永永远远不分离。
怀揣着美好的祈愿,水清月偷偷报名参加弟子选拔,不出意外的中选了。
她兴奋不已,准备回去告知哥哥这个好消息,三个温柔可亲的男女瞬间变脸,将她囚禁起来。
这三人其实并不是宗门弟子,而是为金丹修士寻找炉鼎的走狗。
身具水灵根,玉雪可爱的水清月便是上好的炉鼎人选。
能够在穷乡僻壤找到一个绝佳的炉鼎,三人都很满意,为防夜长梦多,当即决定待水清月离开。
他们前脚刚离开,清衍真人便心有预感。
确认发现水清月失踪,他立刻锁定目标,凭借强大的直觉,他一路追踪,最后在金丹修士的老巢,找到了被关押的水清月。
与之相应的是他的存在也暴露了。
金丹修士不屑于对付一介凡人,便让那三人出来处理。
他们心思歹毒,却也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失去记忆的清衍真人根本不是三人的对手,最后一刻是水清月用性命威胁才让三人放弃杀死清衍真人。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妹妹哭得肝肠寸断,倒在地上的清衍真人头疼欲裂,因受伤而封印在丹田的灵力终于觉醒。
在滔天的怒火下,他用残忍的手段斩杀三人,还将那高阶修士以及他的一众门徒一并了结,救下众多如水清月般被囚禁于此的女子。
然而他也因为病情反复,情绪狂躁,害怕自已会失控伤害到水清月,他来不及留下一句话,匆匆遁走千里,最终晕倒在青木门门外。
再醒来时,他又是高高在上的清衍真人。
霁元宗主满脸唏嘘之色。
他没想到向来冷心冷情的清衍真人居然也会有温情脉脉的时候。
“你如今既已恢复记忆,便该去寻找水清月的下落。若她没有师承,就将她带回宗门,安置在你的独月峰,悉心教导。若拜了师也没关系,五行道宗附近也有许多宜居之所,给她划分个小院,方便你们二人相处。”
霁元宗主可谓是替清衍真人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
可清衍真人始终一言不发。
古长老看出了端倪,“清衍真人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水清月,而是寻找虞昭,敢问她们之间可是有某种特殊关系?”
霁元宗主“啊”了一声。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清衍真人想到他之前调查到的水清月的消息,脸色灰败,“是,虞昭与小月长得一模一样,她应该是小月的孩子。”
“这……”
霁元宗主和古长老面面相觑。
两人都没想到虞昭和清衍真人之间竟然会有这样的渊源。
再回想起清衍真人曾当众斥责虞昭的话,两人又是愤怒,又是幸灾乐祸。
当初他们苦苦相劝,让清衍真人不要对虞昭太过绝情,万事留一线,可他非是不听,一意孤行。
现在可倒好,被他百般嫌弃的孽徒其实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而被他当做宝的爱徒实为邪祟。
全错了!
霁元宗主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不忍了,痛心疾首道:“你现在才知道后悔,早干什么去了!虞昭多么好的孩子,被你逼得连修真界宗门大比都参加不了,你还趁她在浮空岛历练的时候,在她身上施下水镜术监视她!想让她原谅,哼哼!”
古长老只知道前一件事,听到霁元宗主的后半句话,气得吹胡子瞪眼,“虞昭为了还你的恩情,不得不放弃海上明月诀,只能在守藏楼寻找合适的功法!你差点毁了她一辈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清衍真人骂得抬不起头。
“我知错了,我现在只想补偿她。”
清衍真人双拳紧攥,神色悲痛。
他此刻才深刻体会到那抹异世神魂为何笃定他会后悔。
若不是他忘掉那段过去,水清月也不会孤身一人,早早逝去,只留下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更可悲的是,缘分使他在千万人中发现虞昭,他明明有机会补偿虞昭,可他没有珍惜,反倒仗着师尊的身份逼她不得不脱离独月峰,自立门户。
如今他脑海中总是浮现虞昭与他对峙时,那双倔犟的眼睛。
他双臂颤抖。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清衍真人愁肠百结,悔恨交加。
霁元宗主和古长老却并不同情。
路是他选的。
他就应该承担选错的后果。
全程最无辜,最值得同情的只有虞昭。
霁元宗主起身,“虞昭外出历炼去了,不知去向,我劝你还是别去找她,她不见得愿意见你。”
“晦气!”
古长老比霁元宗主还直接,唾骂一声后,负手走了。
霁元宗主也想走,往外走出两步才想起还有一件正事没和清衍真人交代。
他又折返回来,“叶从心死了。”
清衍真人吃了一惊,然而想到他是因为叶从心和虞昭决裂,神色漠然。
霁元宗主眉头一皱。
清衍真人就算迁怒叶从心,也不该听到她的死训后也不闻不问,令人心寒。
“她是被苏鸣和权野联手杀死的,两人都声称她是邪祟,如今她的尸体还在主峰保管,苏鸣二人则在独月峰关禁闭。至于如何裁定,我与各位长老后商议后决定由你做主。”
再次听到邪祟之说,清衍真人不再排斥。
神魂以洇灭为代价换取他的识海稳固时,也令他意识到神魂过去所言并非虚言。
叶从心身上被他刻意忽略的异样重新浮现心头,他冷声道:“叶从心该死,苏鸣和权野无罪,方成朗无罪。”
他不打算处置苏鸣和权野,还准备将之前关进去的方成朗一起放出来。
霁元宗主迟疑道:“他们二人当众打杀叶从心,需给弟子们一个交代,而且现在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叶从心心怀叵测。”
“公布叶从心身上的疑点,让所有弟子自行分辨。”
“这样的话,你的声誉……”
“不重要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