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府。
此时的兖州城已经大变模样,在大战三日之后,围城的清军开始退兵。这次大战清军也伤亡不小,最主要的是大部粮草和火药毁于一旦,军心早已动荡,再不走恐有危险。
清军走后兖州城内开始修缮城池防御,得到陈诺大批钱粮资助,兖州官府手头阔气十足。对于赈济灾民陈诺提出了半工半赈,除了必要的赈济,还让有劳动能力的百姓们以工代赈挣取粮食。
以工代赈消息一出,城中有劳力的百姓们纷纷云集,极大地激活了城中劳动力。清军撤走后,城中各处商家也渐渐开业,不过一些富户豪绅的粮店粮食还是居高不下。
陈诺和邓藩锡商议一番最后决定由陈诺做这个黑脸,当场杀一批关一批,而邓藩锡利用官府威望恩威并济,还利用手中大批存粮压低粮店价格。
经过多重力压之下,城中粮食价格最后恢复到了比战前还要低了少许的价格。
鲁藩这边,镇国将军朱以海则是安抚鲁王宗室众人,需要知道除了鲁王朱以派这城中还有五个郡王,其下各宗室人数数量众多,若是不能将他们安抚了迟早要出乱子。
朱以海身为鲁王胞弟,又是鲁王系宗室,由他出面最为恰当,恩威并施,最后拿出大批金钱打点。
最后鲁王宗室都默认了,眼下那陈诺还驻兖州,其麾下大兵如狼似虎,刀就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哪敢说个不字。这些宗室个个昏聩不堪,胆小如鼠,一番威逼再有朱以海金钱收买,他们自然而然屈服。
……
崇祯十六年一月二十四日。
这日京师天使携圣旨来临,兖州城震动,兖州城文武百姓皆出城相迎,最后在兖州城内兵营校场之上设坛接迎圣旨。
兖州校场上,三军列阵严整,兖州城以朱以海为首的众多宗室,以邓藩锡为首的诸官,以陈诺和黄得功为首的武官。
众官各列演武台下等待,正午时分天使到达,就见一面容白皙,神情深沉,风尘仆仆的中年太监,在他身侧还有一京师来的青袍官员,是随行的兵部职方司郎中。
天使团中还有几个小太监,几十个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配绣春刀,一众盔甲鲜艳亮丽的京营将士。
天使团众人神情倨傲走上演武高台,为首那太监看到台上香案摆放整齐,台下众官侍立,三军肃立,他满意点了点头。
他面容淡然朝着鲁王宗室,文官们点了头,他视线扫到武官中间,特别注意到了前列一英朗的将领,这将面容显得过分年轻,想来这就是名震京师,被圣上赞誉猛将的陈诺了。
这太监尖着声音高喝道:“众人接旨!”
众人都是跪拜下去接旨,校场上三军将士也是一片片跪拜而下,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一片肃然。
该太监从旁侧一个锦衣卫手中取过一个黄绸包裹的锦盒,里面有一朱漆描金盘龙匣子,他从匣内小心翼翼取出一个黄绫圣旨,最后慢慢展开。
这太监瞄了下方一众官员低垂的头颅,隐约可见他们当中不少人激动战栗的面容,毕竟当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圣旨。他还特意观察到了那陈诺,这陈诺第一次接圣旨面容却很沉静,与旁边接了多次圣旨还神色激动的黄得功形成鲜明对比。
从这陈诺脸上并未找寻出一丝期盼激动之色,这太监暗自嘀咕一声:“真是个怪人儿,怪不得能砍这么多奴贼的脑袋。”
太监高唱道:“镇国将军朱以海何在,接旨!”
台下众人中,朱以海身体一颤,他强忍着激动高声道:“臣,朱以海接旨。”
太监高唱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王弟以派身染重病,不甚悲痛,咨尔以派之胞弟以海禀资奇伟,于守城抵御外辱之中表现卓拔,宜膺齐鲁,以有家邦。兹特封尔承袭为鲁王,行管鲁藩诸事,予册予宝,宜敬宜承。永钦予时命,以克有令誉,钦哉!”
朱以海身体剧烈颤抖着,颤声道:“臣弟叩谢皇上洪恩。”
身后众人神情各异,宗室众人不少都是羡慕,没想到啊!朱以海居然能够承袭鲁王藩位,而陈诺和邓藩锡都欣慰看着,朱以海当鲁王是对兖州乃至整个鲁西南是最好的结果,鲁地百姓们的日子能稍好过一点了。
圣旨除此之外,还对兖州众官都各有封赏,知府邓藩锡守城有功,由从四品擢升正四品,余下各官都有升拔和银两布匹等赏赐。
对战死的文武官员和将士皆有追赠。
原监军参议,济宁兵备王维新,护国有功,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烈”,赐祭葬,有司祭祀,荫一子为世袭锦衣卫百户。
原兖州副总兵丁文明,护国有功,追赠为龙虎将军,谥号武穆,赐祭葬,有司祭祀。
丁文明子丁尧赠明威将军,荫其一子为世袭锦衣卫总旗。
在场众人听到对王维新和丁文明等人追赠后都唏嘘不已,不少旧部当场痛哭起来,邓藩锡更是流着泪喃喃念道:“兵宪你听到了?你被追赠为太子少保,你可以瞑目了。”
此刻陈诺也思绪万千,历史上兖州城破文武官员将士不屈战死,事后所受到的追赠远远没有现在尊荣。丁文明力战而死,崇祯帝叹其忠勇也不过是恩赐驿乘归葬。
而此时此刻的兖州城还在,他们赢了,王维新和丁文明的战死更值得追赠肯定,陈诺心里感慨,有如此尊荣追赠也算是好好抚慰王、丁诸人的在天之灵了。
陈诺正思虑间,却听见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高台之上的太监高声道:“庐州镇总兵黄得功,徐州永安游击陈诺上前接旨。”
陈诺同黄得功精神一振,皆上前听封,就听见那太监高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奴贼祸国,百姓涂炭,凡我大明臣民无不切齿,今庐州总兵黄得功、永安游击陈诺甘冒战况兵危之险救援兖州,城外力挫奴贼气焰,斩首丑奴首级甚众,朕心甚慰。”
“庐州总兵黄得功勇武过人,扬我京营之威,特授右都督,荫一子为世锦衣百户,赐冠服束带,骏马一匹,御酒五十坛,内帑银一万两。”
黄得功这个糙大汉脸色因为激动红润,他哽咽大声道:“臣黄得功谢皇上天恩。”
接着太监又看向陈诺,在场之中唯有陈诺一人还未宣任何赏赐,众人都很好奇,陈诺立此大功究竟能得何等封赏。
这太监清咳一声,很享受众人焦急目光,他扬声道:“徐州永安游击将军陈诺,勇冠三军,徐州境内力挫入寇凶奴,毕予全歼,建立巨功,又驰援兖州,做前锋披坚,力挫凶奴嚣盛气焰,震颤奴胆,朕闻之满心欢喜。”
“陈诺忠勇无畏,为国杀敌,特加授奉国将军,实授左军都督佥事,擢升徐州镇副总兵之职,赐宝剑盔甲、皮弁冠服、金犀束带各一副,另赐内帑银一万两……”
陈诺叩恩接旨心中满意,左军都督佥事,副总兵之职,这封赏倒也丰厚,朝廷还授了他武官散阶,加授奉国将军,算是对他累立大功的额外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