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无力反驳,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缓一缓。
稍事休息,两人不敢久留,富泽千影立刻行动起来。
她如同狸猫般轻盈地在倾斜的屋顶上移动,很快来到了之前锁定的那个换气窗下方。
气窗是木质边框镶嵌著毛玻璃,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她从工具包里取出林秀一曾经见过的玻璃刀和吸盘,沿著气窗的边缘小心切割。
几分钟后,一块完整的玻璃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放在一旁。
富泽千影探头向里望去,黑漆漆的,隱约能闻到一股灰尘和陈旧纸张的气息。
她將绳索的一端在屋顶坚固处固定好,另一端垂入洞口。
“我下去,你在上面放风,注意绳索动静。”富泽千影低声嘱咐,“保持警惕,刚才的巡查警员可能还会转回来。”
林秀一点点头,勉强坐起身,靠在烟囱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的庭院和远处的正门,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垂入洞口的绳索上。
富泽千影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绳索,身体灵巧地滑入那个黑暗的洞口,很快便消失不见。
绳索轻微地晃动了几下,隨即恢復平稳,只有偶尔的抖动显示下面的人正在移动。
林秀一独自留在屋顶。夜风似乎更冷了,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面没有任何信號传来,绳索也基本保持静止。
林秀一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看来富泽千影在里面进展顺利。
作为一个“劫富济贫”的怪盗,富泽千影在白天参观时,就已经锁定了目標。
她看中的並非价值最高的瓷器或青铜重器。
前者太过脆弱,稍有磕碰便成废品,携带风险极高。
后者则沉重无比,移动困难,且目標显眼。
富泽千影选择的是那些能够捲起收纳的书画捲轴。
这些捲轴,往往承载著极高的艺术价值和歷史价值,在黑市上同样价格不菲,而且便於携带、隱藏。
更重要的是,她的目的並非为自己敛財。
富泽千影估算过,只需要取走两三幅中等价值的古画,变卖后所得资金,就足够千日前百货商场火灾得受害者分配,缓解他们生活的困境。
黑暗的收藏室內,富泽千影凭藉记忆和微型手电的微弱光束,迅速找到了存放书画的区域。
她动作敏捷而谨慎,避开地上警方可能留下的標记或感应装置,快速挑选了三幅大小適中、装裱完好的古画。
將古画捲起,放进捲轴,用特製的防水防震布包裹好,牢牢绑缚在背后。
富泽千影不再贪多,迅速回到换气窗下方的绳索处,拉了拉绳索。
按照约定,这是让林秀一拉她上去的信號。
一下,两下,三下。
绳索微微晃动,但上方並未传来预期的、向上拉拽的力道。
富泽千影眉头一皱,又用力拽了拽,绳索晃动得更明显了些,但上面依然毫无反应。
如果换作旁人,或许会疑心同伴见財起意,或者胆小怕事独自溜走了。
但和林秀一相识的这段时间,富泽千影深知他绝非那样的人。
他或许不情愿,或许会觉得冒险,但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在半途拋下队友。
那么,惟一的解释就是,上面出事了!
富泽千影的心猛地一沉,刚才顺利得手的轻鬆感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