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把“推土机”三个字扔下,就像扔下一颗炸雷。
他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屋里那个脸色铁青的老头。
易中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终究还是没敢再硬撑下去。
他知道,林阳那小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好,我搬。”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这一辈子都活在算计和体面里,到头来,连个安稳的窝都保不住。
许大茂撇了撇嘴,意料之中。
他转身,吹著口哨,溜溜达达地走向了前院。
这院里,还剩下最后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三大爷阎埠贵。
阎家屋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阎埠贵戴著老花镜,手里死死攥著那本已经泛黄的房本。
这是他们老阎家唯一的根,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现在,有人要连根拔起。
“当家的,要不……咱们就从了吧?”
三大妈在一旁抹著眼泪,声音都在发颤。
“隔壁刘海中家都搬了,听说林阳给的钱不少,够在南城买套小两居了。”
“你懂个屁!”
阎埠贵眼珠子一瞪,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
“他刘海中那是公房,说收就收了!咱们这可是私產!是受法律保护的!”
“他林阳再有钱有势,还能大过王法不成?”
“再说了。”
阎埠贵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现在这院里就剩咱们一家钉子户了。他要想把这院子彻底盘下来,就得看咱们的脸色!”
“他不是有钱吗?好啊!我倒要看看,他愿意出多少钱来买咱们这个『清净』!”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想著坐地起价,狠狠地敲林阳一笔竹槓。
就在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时候。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谁啊?”
“我,许大茂。”
阎埠贵一听是这个二狗子,心里更得意了。
肯定是林阳那小子没辙了,派这孙子来当说客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捏著腔调:“进来吧。”
许大茂推门进来,手里还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条鱼和一瓶酒。
“哟,三大爷,在家呢?”
许大茂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林董听说您老身体不爽利,特意让我来看看您,顺便……谈谈房子的事。”
阎埠贵一看有礼送上门,腰杆子瞬间就硬了。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大茶缸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
“小许啊,不是我老阎不给林董面子。”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实在是……这房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有感情啊。”
“这感情,可不是说用钱就能衡量的。”
许大茂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东西是要坐地起价了。
他也不急,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三大爷,您是文化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董说了,按市价三倍补偿,这个標准,已经是顶天了。”
“您要是同意,现在签字画押,钱马上到帐,南城的新楼房,您隨便挑。”
阎埠贵闻言,冷笑一声,从鼻子里哼了出来。
“三倍?许大茂,你当我是叫花子打发呢?”
他伸出五根乾瘦的手指头,在许大茂面前晃了晃。
“没这个数,免谈!”
五倍!
这老东西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许大茂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三大爷,我劝您见好就收,別太贪心了。”
“贪心?”
阎埠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得意。
“我告诉-ni,许大茂!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
“这院里就剩我一家了,我要是不卖,他林阳那『私人豪宅』就得留个豁口,天天看著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