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央清总是这样平平静静的做出令人惊讶的决定,忽然辞职,忽然又要工作。
但陈子迩从不怀疑这个决定在她眼中的逻辑性,她独立、自强,更为可贵的是总是能分清自己想要什么。
从第一次见到她胡言乱语的邀请到这个时候史央清真正的同意,陈子迩反而没了一开始的急切与渴望,倒不是对她不重视,只是那种情绪在拉长的时间里被稀释了不少。
史央清瞄着陈子迩那只是淡淡笑意的脸庞,带着些小女人的酸味心理说:“看你的样子让我想起来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对于世间的很多事物,人们追求的时候总是比享用的时候兴致高,是不是这样”
陈子迩忍不住一笑,倒是没想到史央清也有这一面,随后他很真诚的说:“布丁很欢迎你,我也很欢迎你。”
“至于你说的追求时兴致更高,我倒还能记得是莎士比亚在威尼斯商人中所记的一句,但我并不认同,虽然他是个伟大的人,但起码我自己更喜欢享用的过程,追逐太累。”
史央清自己讲的时候没太注意,再听享用一词倒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她舍掉这话不谈,转而说起工作,“那你把布丁的一些资料都拿给我吧,我细细看一下。”
陈子迩讲:“我家里没有啊,要不明天吧,现在都晚上了。”
史央清却说不,“商人是特别精力充沛的,工作起来哪里会分什么白天晚上,反正离的不远,我们开车过去吧。”
陈子迩无语,“你是工作狂嘛”
“和工作狂没关系,我只是不想把原本准备今天做完的事情留到明天。”
“那你下午可以给我打电话让我带过来啊。”
“你怎么那么懒谁给谁打工”
陈子迩:“”
还有件事陈子迩得和史央清说清楚:报酬。
他是不抠的,但还是得定好。
所以他问道:“你对自己的薪酬有什么期望”
史央清讲:“我比之孙宏如何”
陈子迩实话实说:“天壤之别。”
“那孙宏的薪酬是多少”
“你想要多少股份”
史央清说:“百分之71。”
陈子迩哑然失笑,这个女人还争强好胜了起来。
他点头了,“好,你正式入职前,我们可以签好协议。”
他沉默一下又说道:“其实我还蛮开心你提出对股份的期望的。”
史央清斜眼看了他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比你以情怀为理由要真实一点。之前听你讲做生意处处虚伪,我的真实显得弥足珍贵,现在我慢慢懂了,商人是最虚伪的,也是最害怕虚伪的,所以一切真实的东西都会让他们有安全感。因而你要股份,我觉得很高兴。”
史央清也笑了,“或许我们会是不错的搭档,你说的这些我都还蛮认同的。我来到布丁一方面是喜欢,但凭喜欢做决定那是小女孩的风格,我更多的是看好布丁,所以从本质上讲,我是为了自己工作,说的再俗气点儿,我还是希望挣点钱,保证我的生活品质。”
“这样再好不过了。”陈子迩真诚的说。
“女人活到你这个份上不是完美,也差不多接近完美了。”
史央清说的更形象,“女人要活的像一张画,精致、有韵味,千万不能活的像一件衣服,被人试来试去的,还没人愿意买,到时候弄得皱了、脏了、破了,时间沉淀之后除了年老色衰什么都没有,那就太糟糕了,到时候五折促销都没人要。”
陈子迩打趣道:“你现在开始考虑有没有人要的问题了”
史央清大大方方的说:“总是要嫁人的,无论是精神多么独立的人,感情总是在寻找一种依靠,一种归宿,这不止是女人才有的。”
其实越与她相处,陈子迩就越觉得欣赏,她刚强却不逞强,知世故而不世故。
路上没花多久,陈子迩到了办公室之后到处开始翻找到的相关材料全都扔给她,两人一人抱着一摞文件才回去。
陈子迩关心道:“老板当然是希望公司的其他人自觉加班的,但熬夜就不必了,这是女人最大的天敌。”
史央清却似乎没听到一样,还在路上给自己买了点咖啡。
陈子迩越看越觉得奇怪,“你怎么忽然间就从悠哉悠哉转到分秒必争了呢”
她说:“本来觉得没什么,不过前些日子我有一个大学同学生了场大病,再看你才20岁,我就觉得耳畔始闻故人去,但见眼前少年多。想了想我也是个快三十的人了。”
陈子迩点头赞赏,用很有深意的口吻道:“好湿,好湿,果然是淫的一手好湿。”
史央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却听不明白这个梗。
陈子迩也没解释,人都打算给你打工了,还要耍流氓,太过分了
上楼之后各回各家,陈子迩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内心里他还是很高兴史央清能来的,这些日子他这个小皇帝处理政务真是亚历山大,花了两个多月时间,他也算对布丁各个边边角角有所了解了,基本上具备条件避免当初史央清说的你天马行空,我困难重重的尴尬局面。
所以现在有人分担,他总算可以舒一口气。
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虽然有个好家便利店在后面紧追,但只要布丁自己本身不断变好,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98年6月仿佛眨眼而至,陈子迩想到这个6月忽然脑子一激灵,因为他一下子联想到一些不美丽的事情:好像要期末考试了呀
这学期他上课可不算勤快,专业课还好,选修课那几乎都没去过,陈子迩想着给老师送点儿东西,万一有啥情况发生那就嗝屁了。
事得一件一件做,今晚还是先洗澡吧,完了之后他打电话到盛浅予的宿舍,他这些天忙的很,对她是有些忽略。
大晚上的叫盛浅予过来那是不太可能了,两人就通着电话说了一会儿甜言蜜语,陈子迩后来飙车还说得她脸颊彤红。
挂了电话之后,陈老司机觉得余韵未消,睡不着,就去书房随手找了本书在静谧的书房里读着。
差不多晚上十点钟的时候,陈子迩揉揉眼睛伸伸懒腰觉得今天差不多了,要休息。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脑子想到:不知道史央清睡了没。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拿起电话拨过去。
果然没睡。
他想了一下,跑到下面去买了点夜宵,给她送了过去。
不知道昨晚她看到多晚,只知道她第二天起的同样早,因为跑步的时候是两人一起的,然后陈子迩去了布丁,告知两位得力助手,你们即将要有更专业的领导者了
消息传播很快,口口相传间,人人都对新来的职业经理人充满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