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赵婉柔都没有从冰冷的地上起身,妃色蝴蝶流仙裙宽大袖口下的手握紧,
因为心中的惊惧微微颤抖,正如皇上所说,爹爹这些年来做的那些,她虽未能全部知晓,其中一二却心中有数,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惶恐不安,她深知,皇上登基这些年以来,之所以没与丞相府大动干戈,
无疑是看在先皇与祖父昔日的君臣情义上,而如今,先皇与祖父皆已仙逝多年,皇上同姑母的母子间,
又向来不睦,若往后爹爹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整个丞相府将元气大伤,甚至是,往日和今日的荣光,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娘娘,地上凉,您快起来吧,皇上都走了。切莫将自己的身子跪坏。”
蔡嬷嬷心中不忍,自家娘娘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心中就如同半个女儿,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把您赏给奴婢的金釵别在发髻上,奴婢的不该将银手镯拿出来戴,
这才让皇上迁怒于老爷和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求娘娘责罚,求娘娘责罚。”
芍药扑通一声跪在赵婉柔面前,砰砰砰磕头,额头上渐渐泛起了红,看得厅堂内其他的宫人个个触目惊心,
赵婉柔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多余的心去怪罪芍药,虚软无力地挥了挥手,让厅堂内的人都出去,
只留下蔡嬷嬷一人,紧紧抓住蔡嬷嬷的手才缓缓从地上起来,深呼吸平复颤抖的心,
“嬷嬷,去拿笔墨纸砚来,我要给爹爹写家书,等再晚些夜色浓了,你就悄悄出宫,把家书带回府上,亲手交给爹爹。”
“还有,今日发生的事,也一并告诉爹爹,让爹爹心里有个准备,近日来不要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若皇上动怒,再没人能保住我们赵家。”
赵婉柔几乎是惨白着张脸,虚弱无力地交代着,蔡嬷嬷又何尝不懂自家娘娘心中诸多顾虑,
宽大温暖的手掌反握住赵婉柔的手,“娘娘,老奴都记下了,您莫急莫慌,
嬷嬷这就去拿笔墨纸砚来,有老爷和太后在,还有宸王殿下,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蔡嬷嬷这一番话,有了一点点作用,赵婉柔几欲跳出心口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只是心里的惶恐与阵阵后怕,却是怎么也消散不去,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攥紧了她整颗心,
皇帝的仪仗并没有回龙啸宫,而是半路改道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南宫伏羲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扣在金丝楠木案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德公公站在下首,几番欲言又止,却是摸不透帝王是否还在盛怒当中,不敢贸贸然开口,
南宫伏羲很浅地眯了眯眼,凉薄的声线自喉间吐出,“有话便问,支支吾吾做什么”
德公公抬起袖口悄悄抹了一把额前细密的汗,方才上前一步,躬身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道,
“皇上,您今个儿在贵妃娘娘宫中说的那些,若是传出宫中让丞相知晓,让丞相心中有了防备,亦或者是有了别的心思,岂不是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