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贝家堡中。
今日是殿下东征而归的庆功宴,贝家大殿,坐满了秦风此次东来结交的好友,和在咸阳时候的旧友,臣属。
众人心中都有今日和殿下大醉一场的冲动,只是在大殿中,无人敢向秦风举杯,对太子的问候,多半集中在眸子中。
这自然是因为,此间众人都知道,即墨是齐地最后一城了,却也是难度远超众人想象的一城。
今日既是庆功宴,也是攻即墨的军略之会,陛下,殿下,大秦太尉,上将军,渔阳大将军,不过稍微在大殿中露了个脸,就消失在了众人之前。
秦国君臣,文武,够得上份量的人,现在都坐在了大殿之北的贝家静室,一边喝着齐地的美酒,一边听着项羽,说着渔阳前线之事。
“陛下,殿下,即墨以北,济水桥现在已经在我铁骑掌控之中,只是,从桥口到即墨城的北门,足足有数百坞堡,其中一半,都由水泥铸造而成。”
“我渔阳郡的骑炮,加上贝堡主库存的重炮,即墨校尉,蒲勇送来的大炮,已经全部调往了即墨城外,只是,每日最多也就打下几座坞堡”
“如此推进攻击,不但迟缓无力,而且颇为消耗火药,陛下,殿下,贝家的,即墨的火药,加上殿下战舰之上卸下来的,整个齐地的火药,也不过再用十日了”
“其余各地补上,最少还有三十日,咸阳的火药储存最多,只是运输不易,能用上,只怕百日都要有了,如此如何攻下即墨”
“方才听殿下说,水路也是坞堡林立,这城中,还有百姓几十万人我项羽自从归附大秦,不敢说战必克,只是确实还没有遇见过敌手,今日,算是遇见难打的仗了”
项羽没有丝毫的掩饰,将秦军南下渔阳一路的窘迫苦水,全部在此地倒了出来。
在座从嬴政到秦风,再到贝浪,哪个不是统兵打仗的行家,听了项羽之言,知道其实秦军已经陷入了孙子兵法中,不可缠战的境地,都是心中一震。
此间众人,都是军中翘楚,只是项羽一席话说完,众人的目光,却没有看向王翦,蒙武,嬴政,而是一起投在了秦风的身上。
大秦谁人不知,殿下最善于的,就是困境中寻出一条明路。
贝家堡昏暗的烛火下,秦风拧着眉头,轻轻的咬着手中的玻璃杯,想着突破之法。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此理秦风自然深知。
他两世为人,史上无数战争转折,都是从攻击不力开始的。
即墨自然不可能转折秦齐大势,只是秦风隐隐有种感觉,有人,恐怕是要他陷在齐国的泥潭中,离着咸阳,越远越好,最好此生再不回关中。
他仔细思量了半晌,这才偏头目视项羽。
“项将军,这坞堡虽然坚固,只是渔阳之军都是突骑,若是能轻兵穿插,以骑炮切断坞堡和即墨城的联系,只怕寻常坞堡,枪炮火药用度,也支撑不了多久的”
秦军骑兵众多,铁骑穿插,自然更见犀利。
秦风所言之策,显然王翦和蒙武也曾经向着项羽说过,闻了殿下之言,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脸上露出苦色。
果然,项羽摇了摇头。
“殿下,难就难在此处,若是能奔袭,我哪怕行险,先登即墨,也好过一座座坞堡推下去”
“只是,这济水环绕即墨,除了一条大道,其余地方,烂泥地,沼泽地密布,别说战马,就是人想要穿行,都是苦难至极”
“更不要说,若要奇袭见功,还要用炮,这跑车重不下千金,哪里能过到处遍布的河滩之地”
项羽一席话说出,坐上王翦忍不住插言。
“陛下,当年项燕败李信,就是楚军左侧,置于泥泞之地后,我军战车冲击不利,被楚军反攻得手”
“地利,素来是战阵之上极重之事,即墨天时,地利,人和,已经是得了地利了”
王翦当着项羽说项燕,嬴政第一个觉得有些好笑,嘴角翘了起来。
陛下心情好了些,酒席间的众臣,话也就都多了一些。
蒙武掰着指头。
“贤婿风儿所言,现在即墨可用之兵,都是司马义麾下的死士,此人裹挟百姓,勉强也算得了人和了”
“陛下,如此算来,我大秦,只拿到了天时啊”
老蒙如此悲观,当时就遭到了贤婿秦风的鄙视。
“岳丈大人,这裹挟算得什么人和,何况地利,也不是偏向齐人的,因为河滩之地,齐人坞堡,向来必然忽视了一些地域的守卫”
“这世上之地,哪里有能守护的无暇的,河滩之地,泥泞无可过重物,河滩之地,泥泞不可过重物”
秦风就在静室之中,口中嘟囔,眼中一道道的异芒闪过。
此间众人,对他都很是熟稔,都知道殿下如此,那是思虑到了极致的表象。
一时间,殿中鸦雀无声,秦国顶尖的人杰的,放下了手中的竹筷,有些患得患失的,等着秦风说话。
半刻钟,秦风口中一直在嘟囔,终于,在昏暗的烛火中,大秦太子的目光,婉若朗星一般的明亮起来。
秦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很是契合现在秦军的境遇,他想了想,虽然有些离奇,只是大的道理,并没有缺憾,不禁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就是一杯齐地美酒下肚
“泥泞难以穿行,坞堡火力犀利,火药稀缺,这算什么”
“谁说的,这世间河滩,重物就不能运行的大秦除了轮子,不是还有履带吗我就是暂时做不出水柜,做重装装甲运输车”
“切断坞堡和即墨城的联系,彻底平了齐人抵抗之心,不过十日之功罢了”
“渔阳精锐,此地齐民,都是我大秦看中之物,哪里能够白白浪费掉”
“父皇,我要铁,工匠,齐地的铁,工匠,云聚到此间来李勇,你把整个临淄的铁钉,给我买空了,看我秦军装甲铁骑,如何直捣贼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