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酒喝多了,多说了几句,说的秦皇和秦风都沉默了下来。
一个送饭的伙计,将魏掌柜的话听得清楚,目光一闪,送上了新菜,就从食肆门后退了出去。
嬴政和秦风不会想到,现在的河内郡太守魏咎,就在此处食肆不远处的一座大轿中,方才掌柜的和秦皇,太子的抱怨,不过片刻,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
轿子中,郭朗看着面前的太守,脸色都气的青白了,好像就要发作此地食肆老板一般,不禁呵呵笑了出来。
“魏公,这就对了,这才对啊,如此大梁之民发作你,这不才显得真实,显得此地官吏没有防备”
“咱们的戏不是一切都无虞,现在李左车就在郡守府邸,魏豹大人和他说话,有了太尉府的虎符,一会还有咱们的安排,只怕今日之后,世间就没有秦皇了”
“李左车何人咱们都知道,只要有军令,要他现在攻打大梁,他都是敢做的”
郭朗几句话,才说的魏咎脸色霁和起来,他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目视河西食肆的方向,从嘴中挤出几个字。
“想算计我,自己先去死吧”
河西食肆之上,食肆老板又说了好多话,什么魏咎的远房本家拜托他,想少拿几个恕婴费,都没有买账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
嬴政看着此人有趣,还亲手给他斟了一杯酒,还要多问什么,忽然大梁城中,食肆下,传来了敲锣和陶笛的声音。
陶笛声音很是凄楚,乃是秦国民间办丧事的时候惯用的,嬴政和秦风听见白日笛声,眉头一起拧了起来。
食肆老板,更是听到了鬼叫一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这不是祭祀的曲子,往日都是满月月圆之夜祭祀,今日怎么了,这是要白日祭祀吗听了实在瘆人”
老板话语中已经带着苦音了,他一边说话,一边向着窗边而去,嬴政和秦风随着一起,像这街边看去。
果然一队城中甲士,带着几十个孩童,脸上都涂抹着脂粉,穿的鲜亮的衣物,向着大梁城北而去,城北不远,就是黄河之流大河,秦风听吴令然说过,此地也是一处祭祀之地。
“好凶厉的太守,这就敢白日祭祀了,走,风儿,咱们去看看恐怕要提前动手了”
“还问什么口碑魏咎满门,哪个能逃过一个剐字”
秦皇看着不少孩童垂泪,不禁心中震怒,大步向着一楼而去,秦风对着掌柜的挤出一丝笑脸,安慰了一下被陛下的龙气震慑的酒醉男子,也大步跟着父皇去了。
离着此地数里的郡守府邸,魏豹满脸肃容,看着面前的李牧之孙,本来历史上,曾经和韩信对峙过的李左车,缓缓的取出了手中的太尉府虎符。
“李左车,今黄河祭祀,被陛下所止,只是还有魏地贩卖祭品的商贾,心中恨怨,将手中孩童在城北河湾处献祭,这是王翦大人那里得来的消息”
“这股人来历不凡,好手很多,太尉府怕我大梁节制不力,这才用虎符,让你调兵将那对商贾尽数剿灭”
“什么”李左车听了面前男子的话,满脸不禁都是疑窦,这,这魏豹不是河内郡的郡守,今日在此间指使自己,已经算出出奇了。
现在又直指献祭不对,又点出什么贩卖孩童的商贾贩子,更是好像说书一般。
最为出奇的是,他拿出来的,确实是太尉府的虎符,自己已经检验过数次了,难道是陛下,强压着魏地改变
只是,陛下和殿下都是著名的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怎么制止了祭祀,却不把罪魁祸首,这对兄弟給拘押起来
李左车心念电转,只是李牧的家风,一向是军不问政,当年战国四名将,李牧明明乃是第一骑将,在赵国国势颓危之际,都击败了秦国和燕国,还拓地百里。
要不是郭开,说不定秦灭六国,就有反复。
李牧一人为赵国砥柱的时候,军心民心都在他一人之上,他都未想过拥兵自重,最后冤屈而死,李左车和他爷爷一样,心中纵然有万般的疑窦,却又被一枚小小的虎符镇住了。
他最后一次拿起泛黄的虎符,仔细的查验了一番
“李左车遵凛太尉军令,今日魏地,断不会有什么残民之事,不管何方商贾,在我河西铁骑之前,都是虚妄罢了”
李左车一句话说完,拿了虎符就要出府点兵,又被魏豹一下子叫住了。
“还有件事,你到为什么这些商贾,会有如此威能太尉府都盯上了告诉你,这些人,乃是六国余孽,用来卑污我大秦国风的。”
“他们从苍梧郡而来,现在陛下和殿下东巡,这些人,就在苍梧打着咸阳的旗号,为非作歹,现在御史那里,太尉那里,都盯上了这些人,他们背后还有大来路,我和大哥的意思,诛杀殆尽最好”
魏豹说到这里,眼角闪过一丝寒光。
李左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并不买账。
“你只有王翦上将军的虎符,却没有军令,按照我大秦军制,我有便宜行事之权,尔等无权干涉,怎么做事,我还不要你们兄弟教”
李左车一句话说完,冷哼一声,便大步走了出去。
脸色阴沉的魏豹听到了秦军骑兵点兵之鼓声,脸色慢慢狰狞起来,这下好看了,李牧子嗣,对嬴政子嗣,这乃是几十年前为尽的宿命对决,最好两边同归于尽,扶苏公子做二世,今天的一笔糊涂账,未尝就不是自己上升的登云梯。
大梁各方互有算计,秦风却不知道,他和嬴政,现在贵为天子和太子,反而成了猎物。
河西食肆下祭祀孩童的一众人,在城中走的极快,秦皇和秦风为了不过于招摇,没有骑马进城,现在匆匆赶到城外,找到了马再向河边赶去,那些孩童,已经被拖到了木台之上。
秦风不知道,就在他和嬴政出城不到半刻,黑压压一片的秦国骑兵,也向着河边高台而去,领兵的李左车,满脸的阴沉,马边的短铳铳把上,系着一方红巾,河西一枪李,弹丸弹不虚发,今日对准的,将是天上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