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餐桌上,父亲百里奚、母亲、云童、百晓生坐在一起,温馨的吃着晚餐,那小家伙则在里屋睡着了。“大哥、大嫂,你们看这臭小子,不只是饭桶,还是个酒桶啊!”云童有些醉意的指着百晓生,其话也让两人抿嘴一笑。
酒在普通人家也是一种奢侈物,百晓生喝酒还是云童勾搭的,可这家伙真的是一个小酒虫,自开始喝酒,便很能喝。还记得他十五岁生日时,他和云童品酒,这云童竟然被他给喝翻了。当时,可是让百里奚好好调笑了一番。
“父亲、母亲、童叔,我敬你们!”百晓生举起酒碗,一口干净。百里奚、云童也一口喝干了碗中酒,娘亲才亲亲抿了一口,一脸疼爱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离家三年多,他样子并没有怎么变,只是气质却完全不同了,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很多,削瘦的脸庞也颇显刚毅之色。
看着他,母亲就有种“我儿长大”的感觉,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舍。
四人从六点多一直吃喝到八点到,最后百里奚、云童都醉倒了,百晓生也赶到晕晕乎乎的,有了醉意。他的醉意,并不是酒意,而是心头的暖意。
多年不曾回家,回到家,那种放松、温馨的感觉让他迷恋。这种感觉,几乎无法说之于口,表现出了,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轻扶母亲,百晓生躺在了床上,他朦胧着眼睛,看着母亲有些苍老的样子,心头越发感动与难受。
古人都说,父母在不远游!他不太理解这句话,这在现代,根本就扯不上边,可此时一看母亲,他却突然明白了过来。
母亲才多大?四十五岁了吧!可是她苍老的样子却是六七十岁一般!在这里,四十五岁的年纪不小了,许多老人都是在这个年岁去世了,你看他母亲白的头发,这搁在现在,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娘……”拉着母亲的手,百晓生有些不舍得放开。他觉得,放开了,也许再也拉不住了。也不知为什么,他会冒出这种想法,也许是突生的感慨?也许是两世为人的不甘?又或者说,对死亡的惧怕?
迷迷糊糊中,他只感觉脸上充满了湿润感,是自己的泪水?还是母亲的泪水?也许两者都有吧。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在一片海之中,隐隐有女人的谈笑声吸引着他,他走去看,可看到的却是女人的背影,那是两个说话的女子,说的似乎也是他自己,可却看不到正脸。仅从背影看,一个是母亲,另一个呢?他努力的去辨认,觉得这个背影很熟、很熟,熟的让他不敢去认,让他心里害怕去认。
一直到他惊醒,那女人回过了头,那也是一个苍老的容貌——母亲!就是母亲,只是却是他前世的母亲。
前世,他是个不孝的家伙,对母亲,他后悔的要死,却无法补救,只能在深夜里徘徊、后悔、痛哭。这一世,他也算一个孝子,把前世对母亲的爱完全倾注在这一世的母亲身上,撒娇、装萌,做了一切该做的事,让母亲去高兴,也让自己去高兴。
说来,他这一世一点也不像转世之人,反而真似一个孩子吧!这大概就是真情流露下的本性吧!
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床榻,他缓缓起身。昨晚,衣服也没有脱,就这么睡了,虽然做了一个看似美好的梦,可身体却有些累。也是奇怪,身体怎么会累?这大概也是放松后的后遗症吧。三年多没怎么休息,一休息,三年多的疲劳就涌了上来。
这种疲劳并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心里的疲劳。大家都说成熟,可一个人成熟,靠的就是心里的蜕变,而这种蜕变一般都伴随着痛苦啊!
百晓生没有什么痛苦,可世道也让他多发感叹,尤其是回来后遇到的那些事情,让他心里难堪、难受,这大概也是他大开杀戒以至无法抑制自己的一个原因吧。
走出屋子,百晓生看着配房中冒起了炊烟,角落里,父亲正在劈柴。他微微一笑,马上走上前,接过父亲手中的斧子,道:“父亲,这事以前可都是我做的啊。”
“你个臭小子……”父亲知道儿子心疼自己,心里暖洋洋的。他看着儿子在一旁劈柴,眼中的百晓生就似回到了童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