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 Tears
等光芒散去后,尤里乌斯发现他和杏子扎森特已经不在竞技场里,而是坐在一段台阶上。
台阶下面是愣住的立香,修玛,阿鲁卡多以及随行的士兵们。
他们看到前面发光,还以为又是魔物召唤呢。
“这……”
空气沉静了一会儿,士兵们一窝蜂跑了过去。
“中校!”
“您没事吧?”
扎森特好不容易从高浓度魔力中脱离,正大口大口喘气。看到部下,他只能微微点头,说不出话。
杏子也是惊魂未定,告诉士兵们扎森特已经不能再继续任务了,最好送回一层的大厅去休息。
但起码是保住了性命,立香和修玛也放了心。特别是立香,这一路猛跑,就算是他也得歇一歇。
“你们居然没死啊。”
唯独阿鲁卡多,平淡的一句话给所有人上了一个不平淡的表情。
“要不是我现在累了,一定甩你两个大比兜。”
尤里乌斯慢慢收着鞭子,白了阿鲁卡多一眼。
“好啦好啦,”达.芬奇说,“不仅活着还成功会合,现在就先为此庆幸吧。”
“所以我才奇怪。”
阿鲁卡多满脸不解的表情。
“因为把你们送回来的,是恶魔城城内专用的传送魔法。”
*****
“那么你要如何解释呢,凡人?”
恶魔城最顶上,德拉古拉的王座之间里,他坐在王座上,正质问面前的蒙西。
说质问都不准确。只要蒙西第一句话不给出满意的回答,德拉古拉马上就会送他去地狱。也可能不劳他亲自动手,由他身后的死神代为执行。
救走尤里乌斯三人的魔法,是只有恶魔城内使用的一种传送魔法,可以自由前往城内任何地方。
能用这个魔法的,只有召唤恶魔城的人,德拉古拉,以及一些上级魔物。而所有魔物都在德拉古拉的统率之下,他有这个自信,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违抗他。
那么问题就只可能在人身上。
“回答我!”
吸血鬼之王的耐心在两句话之后就消失殆尽,他的魔力更是恨不得直接把蒙西全身都捂住,只留个嘴让他回答问题,然后连嘴也堵上。
不过蒙西倒是很淡定。
“德拉古拉大人,我复活了您,召唤了城堡。如果这千辛万苦的最终目的,只是让贝尔蒙多打您一顿,那我还不如在家里好好待着。这件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绝不可能是我所为。”
理是这个理,但德拉古拉并不能接受。
“除了你我各自的部下,还有谁能用这魔法?”
“恐怕,确实有这么个人……”
见德拉古拉的情绪似乎有所缓和,蒙西继续解释道。
“其实在召唤城堡时我就注意到了。我们为了锁定城堡的位置,在城市的四个地方分别放置了传送石。按说这个定位应该是完全准确的,但实际召唤的位置却出现了不小的偏差。我推测,可能有人拿走了传送石。”
“而那个人不会是贝尔蒙多他们,你想这么说吗?”
“正是。如果他们察觉到我使用了传送石,那么一定会将四块石头全部拿走,让我无法第一时间进入城堡与您见面。所以我认为,这是不属于双方的第三方所为。”
德拉古拉眯起眼睛。
“那这个第三方本事不小啊,这么快就学会了在这城堡里自由移动的魔法。”
蒙西依然是从容作答。
“想必与传送石有关。我使用的传送石,为了召唤城堡进行过特别的调整,能从城堡外传送到城堡内。如果理解了其中的原理,那用于城内传送,问题也不大吧?”
“哼……”
或许是对蒙西这个回答比较满意,又或许仍然存疑,但听起来也是那么回事。总之,德拉古拉没有继续追究,这算是默许了蒙西的解释。
罢了,一时放走贝尔蒙多也无妨,反正已经知道他的斤两了。只要注意大十字架,尤里乌斯不足为惧。
至于其他人,呵呵,如果他们能在暗黑之力的风暴中正常呼吸的话,自己倒也不介意多收拾一两只苍蝇。
想到这儿,德拉古拉正了正身子。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蒙西。你可以继续为我效忠。”
“非常感谢。”蒙西鞠躬道。
“那么接下来,该是你和你那些玩具表示忠诚的时候了,你懂我的意思。”
“当然。敌人的目标是这里,我和我的从者们会在最上层布下防御。”
“那就好,去吧。”
“遵命。”
蒙西告退,从王座之间出去。德拉古拉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仍有不少怀疑之色。
他这个眼神,死神都不需要看,光是从德拉古拉发出的魔力变化中就能察觉到。
“德拉古拉大人,看来您还是不放心啊。”
德拉古拉冷笑道。
“呵呵,说什么呢。我只是担心他们会迅速败北,连消耗贝尔蒙多都做不到。他们应该需要一些帮助,你说是吧?”
“啊,非常正确,大人。这是我的荣幸。”
说完,死神化作旋涡状的魔力,也消失了。
*****
“蒙西,我们,还有迪奥以外的第四股势力啊……”
听了阿鲁卡多的分析,达.芬奇知道她之前的猜测可以坐实了。这城堡里有未知的人物在暗中帮他们。
再大胆点说,当初用纸条告知蒙西据点位置的,也可能是此人所为。这个推测很合理。
然而蒙西的据点是陷阱,逼得八神与维吉尔同归于尽的陷阱。
所以这人真是同伴吗?还是说像迪奥一样,只是等着两败俱伤的渔夫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关键,决定了接下来的战斗该如何安排。
要是对方其实是蛇影派来的另一个从者,就等着立香身边防守松懈的时候下手,那达.芬奇不得不采取更谨慎的行动。
“我想那人应该是同伴吧,不用担心。”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立香这样说。
这小子真是太善良了,尤里乌斯心说,总是喜欢把人往好了想。他不讨厌立香这种思维,但很担心。
“你就那么确信他不会在决战的时候出来背刺?”
“但他救了阿鲁卡多啊。”
“那可能是有原因的。”阿鲁卡多说,“我和尤里乌斯一样能在德拉古拉的魔力风暴中正常活动。也就是说,这个身份未知的家伙,大概只是想救能正面对抗德拉古拉的人。”
“剩下的人就可以随意咔嚓掉。”杏子插话道,比划着砍头的动作。
“唔……”
立香一时没了词儿,毕竟他也知道讨论事情需要有论据,不能光说“我认为没事”就没事。
最后,众人统一了答案。
距离最上层大概还有三四层的样子,达.芬奇已经探测出了比较快的路线,接下来就要一口气冲上去。
扎森特就和士兵们回据点。差不多要跟德拉古拉决战了,也得再确认一下魔法阵的运作,让扎森特留在据点指挥。
剩下的人,修玛不用管别的,只管看好立香,在后面跟着就行。
负责探路的就是尤里乌斯,阿鲁卡多和杏子了。
“呵呵。”
走完了台阶,阿鲁卡多忽然笑了一声。
尤里乌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笑啥?”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这个阵仗似曾相识。”
“啊?”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大门,尤里乌斯一边啊一边去开。
杏子恍然大悟。
“对呀,和拉尔夫塞法大人那时一样。”
“是吗?那么……”
尤里乌斯点点头,把门完全推开。
门后,是恶魔城外的一处中庭。原来王座之间与最上层在一座单独的建筑内,这个中庭就是通往那座建筑的必经之路。
猎人拧了拧脖子。
“……这个也一样吗?”
指着中庭里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天上地下都有的魔物大军问道。
这个数量,连达.芬奇也检测不出来,因为太密了,魔力反应都混在一起。
阿鲁卡多轻轻挑眉。
“差不多,也许比那时少一些。”
“那正好啊,”尤里乌斯笑道,“照顾一下你这个重伤的老年人。”
“嘴皮子挺溜啊,又或者你被德拉古拉吓破了胆,在这里给自己打气呢?”
“好啦好啦,都少说两句吧。”
杏子一边说一边集中魔力,手上的火焰冰霜和电光都齐了。
而且她看上去也很兴奋。
“可别让人家等急了。”
“说得也是。”
阿鲁卡多拔出长剑,往起一托,长剑就漂浮在他身边。
尤里乌斯早就把鞭子缠在胳膊上,拿起银剑。
深呼吸。
“oK,上吧!”
*****
这是立香见过的最为奇妙的战斗。
尤里乌斯和杏子姑且不说,阿鲁卡多与他们两人绝对是第一次并肩作战。该说他们正式见面也没超过半个小时。
但这个配合是怎么回事?
一马当先的阿鲁卡多踩着几个装甲兵就跳起来,飞翔的长剑顺势斩杀了几个想要围攻他的鬼吏。
他在空中变成蝙蝠,向后排的骷髅弓箭手放出火球,把它们撂倒。
几只飞骑士也试图用火球向阿鲁卡多反击。地上的杏子一发准确的雷击便将它们打得直哆嗦。
两只挥着大斧想要砍死杏子的米诺陶,被尤里乌斯截住。一剑一鞭,全部干掉。
接着他将银剑随手向后一扔,杏子自然地躲过去,顺便在尤里乌斯身边升起一面冰墙,卡住了三只扑上来的小芬里尔。
而尤里乌斯扔出的银剑,将杏子身后刚要举起长枪的枪骑士爆头。
两只豹人从枪骑士头顶跃过,扑向杏子。空中的阿鲁卡多变回人形态,急速下落,一剑将它们斩杀。
随手拔出银剑,扔向尤里乌斯。银剑飞行的时候,杏子顺便甩出一道火焰,把剑身点燃。
尤里乌斯接过燃烧的银剑,立刻往后一挥。从冰墙渗过来,想要偷袭他的四个冰幽灵就被砍得灰飞烟灭。
“这,太漂亮了……”
已经词穷的立香,无法形容眼前的天衣无缝。
他们应该是临时起军,他们肯定没有事先演练过。但却仿佛是一个人的头脑和两只手一样,随心所欲地行动。
总能在别人需要自己的时候出手,也总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得到助力。
密不透风的魔物大军,居然被三个人简单地撕成了破网,拿他们毫无办法。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能配合到这种地步?
立香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这就是1476年,当年三人组战斗的翻版吗?”
那场战斗中留下的默契,刻在了贝尔蒙多和费尔南迪斯的血脉里。无论嘴上怎么说,尤里乌斯和杏子一定会对阿鲁卡多感到亲切。
亲切到不需要言语就能沟通。
……
结束了。
立香还没看够,战斗已经结束了。
无数魔物的尸体上,是毫发无伤的新三人组。
能赢,如果是他们三人的话。
一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