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
大厦上下,警报乱响。
立香看着牢房前迅速集结了十几个人,阿丽莎也在其中。士兵们交头接耳,显得很紧张。
原因,就是广播里提到的“亨利的雷普利”吧?
难道除了自己,阿尔法或者贝塔也被抓进来了?
立香心里燃起了希望。听素子给自己判死刑的时候,他都已经六神无主,做好觉悟了。
“什么人!?”
一个士兵发现了靠近的人影,其他人的枪口全都指过去。
阿丽莎一瞧。
“托雷先生……嗯?”
有些喜悦的心情立刻消失,托雷身边居然是贝塔。
阿丽莎怔住了。
“您这是……为什么?”
回答她的,是托雷冰冷的枪口。
“给我让开,阿丽莎。你算是咱们这帮人里跟我关系最好的,别逼我动手。”
“可是,可是为什么?您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可御主呢?”
“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回答了。这是我发自灵基深处的决定!让开!”
说到这个份上,阿丽莎不再发问,而是挺起了胸膛。
“那么,我也遵循发自我灵基深处的决定!”
“哼,机器人服从人类,从者服从御主吗?”
“不要说我是机器人!您应该也知道,御主对我们任何一个从者都没有绝对的约束力。除了令咒,她无法束缚我们。”
兹兹——
电锯的响声,比平时还要急促和尖锐。
“我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同情同样身为女孩子的御主,所以选择帮助她!她已经为这座城市付出太多了,难道没有权利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吗?”
“果然你们都是同一个脑回路啊,行吧。”
托雷握紧奥利哈刚的手枪,身上闪烁起了电光,逐渐聚集在枪身上。
“我要上了,托雷先生!”
阿丽莎抢先展开推进器,冲了上去。身后的士兵们也一齐开火。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立香远离牢门,看着士兵们从右向左冲上去。
很快,叫喊声,电锯声,子弹乱弹的响声不绝于耳。
不到一分钟。
砰——
“呀啊!”
立香面前突然窜过一道电光,随之而来的就是惨叫的阿丽莎,摔在牢门外。
她的左半身几乎没有了,就像是被竖着劈开似的,身体里火花不断,还冒起了烟。
“啊……”
在地上哆嗦了一阵,阿丽莎就一动不动了。
“这么窄的地方,你是斗不过我的。”
托雷喘着粗气,走到牢门前。
“别怪我,阿丽莎。”
他一边说,一边按着牢门的电子锁。
但立香注意的,是托雷的肚子。血把衣服浸透了。
“托雷……”
“呵,不用在意。”
托雷咧了咧嘴,解锁的手也颤抖一下。
不知道是哪个士兵给了自己一枪。嘛,就算是自己,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门开了。
“这个。”
托雷松开捂着伤口的手,掏出立香的手环,扔了过去。
立香带好手环,马上走出牢房。
“托雷你这伤……”
“没事,快走吧。雪儿已经是铁了心要杀你,因为你没用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打算跟迦勒底合作了吗?”
“她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托雷指了指贝塔。
“就是他。之前9s入侵贝塔思维的时候发现,贝塔其实是zeRo。”
“zeRo!?”
震惊立香一整天的消息,他向贝塔投去求证的目光。贝塔只是摇头。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无所谓,反正雪儿已经认准你了。所以她不再需要召唤从者,自然也没必要跟迦勒底合作去稳定圣杯。”
托雷推了立香一把。
“行了,马上走,去找那个人就行。虽然这次我没法提前打招呼,但他是个好人,会帮忙的。”
“可你这样会坚持不住的。”立香的手按在衣服上,“要不,你和我缔结契约吧?那样就能……”
托雷苦笑。
“我和雪儿的契约还没解除呢。好啦,抓紧时间。”
“那你也小心啊。”
答应着托雷的话,立香和贝塔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另一头,更多的人朝这边跑过来。
“还真疼啊。”
托雷用力按着伤口,让它少流点血。握着枪的手再紧些,生怕松开。
追兵来到近前。托雷和平时一样轻松地笑着。
“人不算多嘛。”
“但收拾你没问题。”
领头的素子掏出手枪,子弹上膛。
她的目光在地上的阿丽莎,以及士兵们的尸体上扫过,就移到了托雷身上。
唰——
两人同时举起了手臂。
“托雷,这次的事,御主就算脾气再好,也留不得你了。我就是先斩后奏,她都不会说什么。”
“我信。”托雷不以为然。
“但看在我们共过事的份上,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也想问理由?”
“不,我想问你心里有没有一丝后悔?”
“后悔?哈哈!”
托雷笑得枪口直抖,虽然他不笑的时候,枪口也在抖。
这一笑差点让伤口更加裂开。
“少校啊,你这话,让我想起我曾经的上司了。当初我脱离时间守护者的时候,我家老大也问过我是否后悔。你猜我当时怎么回答的?”
砰——
子弹擦着素子的头发飞了过去。她身后的士兵连忙做出慢了几拍的回避动作。
素子摸了摸头发。
“原来如此。”
“懂了吗?那就好!”
这次,托雷双手握枪。
像刚才一样,身体放出电光,聚集在枪身上。
“我就是因为厌恶没有意义的杀戮,才脱离了时间守护者!如果身为从者的同时还要服从那种不讲理的命令,那我不介意再叛逃一次!”
枪口笔直,瞄准,但即将射出的不是子弹。
“沙耶……”
而是托雷的宝具!
“……爆裂电磁枪!”
轰——
强大的电流脱出枪口,朝着面前的人群轰杀过去。
*****
再说立香和贝塔,两人转过拐角后没多远,就停在一扇窗户前。
贝塔二话不说,扛起立香。飞起一脚,踢碎窗户跳了出去。
“哇!”
立香往下看了一眼就头晕,这可是十楼。
就算有过多少次在特异点从天而降的经历,也不代表会习惯跳楼的感觉啊。
“抓紧!”
贝塔让身体靠近墙壁,双脚和单手贴住墙,顺着往下滑。
就在这个时候。
“啊……”
他眨了眨眼睛,有一瞬间溜号,似乎想起了什么。
“贝塔?”
立香赶紧和他说话,生怕他掉下去。
“放心,我没事。”
贝塔答应着。离地还有三四层楼时,他就直接落在地上,放下立香。
还好,周围暂时没人追过来。但估计很快就会有士兵找到这个位置。
“所以托雷说的帮手是谁?”
“肯定是帮过我和修玛的店长,我来带路。”
两人马上远离大厦,顺着上次立香和修玛走的路逃跑。
但,立香不敢保证,结果跟上次也一样。
雪儿要杀自己来解释最近的骚乱,换言之,自己已经是全城尽知的头号公敌。
不夸张地说,只要露个脸,就能被市民认出来举报。这种情况下,那个店长还敢带他们出城?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但没办法,这是最后的希望。
走过一条小巷时,立香顺手在路边堆着的垃圾里拣出两块还凑合的布,蒙住自己的脸,又给贝塔盖上。
这样肯定瞒不过士兵,但至少不会让市民一眼认出来。剩下的就只能祈祷别遇到疑心重的家伙了。
“要不和大叔联系一下,定个位置吧?”
两人跑到小巷口停下,贝塔看着立香的手环说。立香自然地探出身子,左右观望。
“还是先别联系。我记得托雷说过,雪儿能追踪城里的通讯电波。而且说不定追兵里面有9s,对付你,他肯定最合适。”
“确实。”
“总之,先找到店长吧。”
两人走出小巷,顺着大路,快步走着。
现在是上午,今天又是休息日,街上的人着实不少。
好在大家对这两个散发出臭味的怪人没有多少兴趣,都避而不及。两人小心地走过几条街。
终于,出现在李顺升的店里。
“呃,欢迎光临。”
李顺升还是跟那天一样傻了眼,店里的顾客也跟那天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
“是我,店长。”
立香走过去,拉下脸上的布。
“啊,您是之前……但是……”
显然李顺升也看了新闻。他一会儿指指顾客,一会儿指指立香。
立香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但我还想再请您帮我们逃走。”
“啊!?”
李顺升吓得一激灵,手一哆嗦,不小心碰在柜台的某个按钮上。
店里立刻响起一阵刺耳的低音。三人身上聚集了许多顾客愤怒的眼神。
李顺升顾不得跟客人解释,赶紧拒绝立香。
“你,你们这,这……这太危险了。要是查到我头上,我也会完蛋的!这次不行,真的不行!”
“店长!拜托了!”
立香抓着李顺升的胳膊。李顺升居然拗不过他。
“可是,这……”
“不需要出城,到郊区就好!托雷拼了命把我们救出来,他是相信店长您才会再让我们来这里的!”
“你说托雷他……”
一提到托雷,李顺升还是心软了。
他抿着嘴,苦着脸,下了老大决心。
终于。
“好吧,跟我来!”
*****
立香猜得没错。
从大厦里追出来一支队伍,由9s带头。今天2B去寻找迦勒底残党了,只剩下9s能行动。
通过和大厦的警卫系统远程连接,9s很快就从监控摄像里捕捉到了立香和贝塔,也看到了他们从哪扇窗户跳出来。
他带了二十多人去追,顺便从雪儿那里得到了贝塔的数据和反应信号。这些东西在贝塔躺在维护舱里的时候就收集好了。
有了这些,9s轻易追踪到了贝塔的信号。纵使对方如何逃跑,都不可能摆脱。
本该是这样。
“嗯?”
当9s来到某条街上时,贝塔的信号莫名中断了。
这很奇怪。信号一直保持着中上的强度,距离也就是400米左右。就算贝塔再怎么跑,也不可能这么突然就跑出一公里的追踪范围。
那么唯一的解释是,他们躲进了某个可以屏蔽信号的地方。不,应该说是那个地方刚刚出现了屏蔽。
“呵,这样就想藏起来,多少有点蠢呀。”
9s张望了一下。根据信号消失的时间,以及大致的位置推断。
贝塔和立香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看来是那里了。”
他带着士兵们,走向李顺升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