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佛拉娜没事的时候便经常往书阁跑。
书阁能找到的相关书看完了,佛拉娜又通过章佳嬷嬷求得了康熙同意从康熙的书库里借了一些书。
“这是又快看完了?”
时间进入腊月,外面滴水成冰,佛拉娜懒得出门。天天在乾西头所,除了处理日常事务,跟两个儿子玩,剩余的时间就是看书,做笔记。
这天,佛拉娜用拨浪鼓逗完孩子,刚哄孩子睡下,把书拿出来看了不到两刻钟,康熙突然冒了出来,看到佛拉娜书案上书籍的摆放,诧异问。
佛拉娜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嗯,这是最后一本。”回答完,佛拉娜又有些诧异,“这两天前头不是在忙吗?您怎么来了?”
之前京师地震,朝廷没钱,康熙拨了内努不少银钱出去赈恤百姓。前不久查账,结果查出来大笔贪墨,这两天康熙都在忙这事。
“已经忙完了。”
“忙完了?这么快?”佛拉娜惊诧。
康熙轻笑,“这种事真正想查,本来就很快。”更何况这次官员贪墨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想查真就是分分钟的事。
佛拉娜颔首,合上书,起身到旁边给康熙倒了碗茶。
递茶的时候,康熙碰到佛拉娜的手蹙眉,“这手怎么这么凉?”说着,把茶放到一边,康熙直接把佛拉娜有点凉的手握到自己手心捂着。“前几年也没发现你有这毛病啊?”
“那时候确实没有,这不是刚生了两个小阿哥身子还没完全养回来吗?再养几个月就好了。”
“当真?”
“当真。”
那就好,康熙稍稍放心,话题又转到刚刚佛拉娜看书上,“怎么突然想起来看那些书?”
“为了封妃啊。”佛拉娜直言,“嫔妾这不是听说近来宫里都在为万岁爷下一回大封做准备吗?嫔妾身体不容许做别的,也只能想想别的路子。”
康熙没想到得了这么个答案有些意外,想说佛拉娜不必如此,又有些好奇,“什么路子?”
“看看能不能再给万岁爷弄出个好用的武器来啊。我听说前明的时候有一种火器杀伤力极大,不知道现在咱们大清还有没有人在研究?”
“有,南怀仁他们在研究。前不久康亲王杰书给朕举荐了一个叫戴样的,这个人据说对火器也颇有研究。”
佛拉娜闻言眼睛一亮,有点忐忑的问,“那嫔妾能跟那戴梓交流交流吗?”
康熙第一反应就是不行,后宫女子跟外臣接触不合规矩。
可想到佛拉娜之前为他为大清做的那些,想到佛拉娜做这事的初衷,以及这段时间佛拉娜看的那些书,康熙到底有点心软,想了想开口,“也不是不行。等康亲王把人带回来,朕考考他,若他当真有真才实学,那朕就安排他给胤是他们做老师。
到时候许你去旁听。”
“谢万岁。”佛拉娜惊喜的跟康熙道谢。
康熙捋着胡子摇摇头,一副奈何不了佛拉娜的样子,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有些疑惑,“明明南怀仁他们也懂,为何你非要等戴梓来了京城问戴梓?”
佛拉娜撇撇嘴,“不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这种关乎国家国家命运的热武器,跟那些长的怪模怪样的外国人比起来,嫔妾还是更相信戴梓一些。”
见康熙不赞同的摇头,佛拉娜轻笑,“当然,嫔妾也不是说南怀仁大人就不好。嫔妾只是以己度人,如果嫔妾去了另外一个国家做官,涉及到一些比较精尖的东西,尤其是武器方面的,嫔妾扪心自问,绝不会传授给对方,以免有一天对方武器超
过自己国家,对自己国家构成威胁。”
“这话是不错,可是大清跟比利时相隔万里之遥......”两边根本不可能碰上。
“万里之遥又如何?”佛拉娜嗤笑,“万里之遥难道就没有打到家门口的可能?嫔妾之前读史,汉时大将军冠军侯北上几千里追杀匈奴。这还是在草原上。
大清跟比利时相隔万里,中间隔的却是海,嫔妾虽然没乘过海船,却也听说过,海船在大海上走万里可比草原上行军几千里轻松多了.......
听说南边每年都有很多外国来的商船过来跟大清做生意。既然商船能来,那其他的船为什么不能来?”
“其他的船为什么不能来?!”佛拉娜一句话,如当头棒喝直接敲在康熙脑袋上。
康熙从乾西头所出来,整个人都还有点晕。
“万岁爷,您没事吧?”又一次跨门槛的时候差点摔倒后,梁九功关切的问。
康熙摇头,想了想问,“梁九功,如果你身具一身知识,偶然流落异乡,当地人对你很好,你会把你满身知识都传授给当地人吗?”
梁九功不知康熙为何会有此一问,不过想了想还是诚实道,“应该不会,最起码最顶尖的不会。”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在这个时代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很多行当真就是如此。
康熙闻言心下一叹,竟然真叫佛拉娜说中了。如此,对待戴梓,他就得再郑重一些了。
“梁九功,取笔墨来”,他要给康亲王去一封信。
梁九功点头,躬身下去准备,东西很快取了来。
可是还不等康熙动笔,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康熙蹙眉叫了人进来一问,竟然是御膳房那边走水了。
“那还不快救火?”
宫里很多建筑尤其是几大主殿那都是木质结构,一旦烧起来可就很难扑灭了。
同一时间,佛拉娜这边也得知了御膳房起火的事,站到院子里感受了一下风向,佛拉娜当即叫来钱太监,小喜子几个让他们提着水桶带上铁锹去帮忙灭火。
“风向是往东南的,一不小心可能就烧到三大殿去了,你们去了之后如果水来不及就用土,土撒上去也能灭火。”虽然效果差点。
钱太监点头,带着小喜子几个急急走了。
佛拉娜一群人在乾西头所这边不时踮着脚往御膳房的方向看。
然而视线遮挡,这边只能看到冲天的火光以及漫天的烟雾。
“麦穗你带人收拾些小阿哥的东西,防止风向转变。青玉,你去永寿宫那边看看。”
那边挨着御膳房,这火势这么大,也不知道博尔济吉特妃她们有没有事。
青玉点头,正要往外跑,就见卓玛扶着博尔济吉特妃,后面嫔拉着四皇女,再后面还跟着永寿宫的那拉氏一群人呼啦啦走了进来。“不用去了,我们来了。”
“博尔济吉特妃姐姐,你们没事吧?香穗,快打点水来让博尔济吉特妃姐姐洗把脸。”
到底是离御膳房那边太近,博尔济吉特妃她们一路过来,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灰。
香穗她们送上温水,伺候几个人洗了脸,一群人这才坐下说话。
“那边现在情况如何?火势可控制住了?”
博尔济吉特妃几个都摇头。
“不仅没控制住,还蔓延到三大殿那边去了。”
“蔓延到三大殿了?”佛拉娜一惊,“那三大殿那边不会也烧起来吧?”要是三大殿也烧起来,那问题可就大了。先不说重建三大殿要?费多少,三大殿那边可都是好木头,一旦烧起来火就很难扑灭了,灭不掉,以现在的风势极有可能蔓延到其他地
方。
佛拉娜很是焦急。
博尔济吉特妃几个心里其实也不平静,可是这种事她们也帮不上忙,只能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前头总算来了消息,火灭了。
“可算是灭掉了。三大殿没事吧?”
“烧到了一点,不过问题不大。
说起来这回,还多亏了乾西头所钱太监他们几个。要不是他们及时提醒土也可以灭火,大家伙挖土及时把火扑灭了,后面那一阵风吹过来,就算后来他们从护城河弄了再多水来,恐怕也很难再扑灭,说不得三大殿都真得被烧掉。
“没大事就好。”
之前没救下来,佛拉娜也没想起来问,这会儿问题解决了,佛拉娜才终于有心情问一下,到底是怎么走的水?
“别提了”,说到这个,博尔济吉特妃几个都有些无语,“就是御膳房几个太监用火不慎...………”关键起火之后,几人因为害怕没有第一时间扑灭,而是转头跑了,导致错过了最佳的扑灭时间。等其他人发现,火已经烧起来了。
“幸亏三大殿没大问题......”不然万岁爷恐怕恨不能把这几个千刀万剐。
事实上即便这回太和殿没像历史上一样烧毁,这几个太监最后也没能留下性命。
佛拉娜得知消息的时候,几人已经被杖毙了。
不仅如此,御膳房那边还牵连到了不少人。德嫔祖父作为御膳房总管也受到了申饬与罚俸处罚。
处罚完还处罚的人,接着就是赏赐,钱太监及小喜子几个因为救火有功,直接被康熙点名表扬了一回,职位也升了,还额外得了一笔金银赏赐。
佛拉娜作为主子,论理也应该赏,众人都以为康熙会赏,可是不知为何,却并没有。
“莫非成嫔娘娘做了什么惹了万岁爷?”不然万岁爷怎么会这点面子也不给?卓玛不解。
博尔济吉特妃摇头,蹙着眉头想了想倏然笑道,“也许是好事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