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着皮带,穿军装的邢凯露天坐着,背靠满是斑驳弹痕的黑色货车。
他清理着汽车零件,面对的水泥大楼里灯火通明,大厅的录音机里放着《FLY ME TO THE MOON》,安逸的音乐传入了大楼里的温泉池水中。
泽口坐在池边清洗长发。
没了和服的限制,修长的腿和凹凸的火辣身材,通通倒映在了水波涟漪中。
光滑后背上的一只眼睛纹身缓缓眨了一下。
这位称得上一声美女的女人轻轻扬起了头。
“克罗伊德,邢凯……”
“是索伦……”
一墙之隔的外面,克罗伊德端坐在木椅上,手中把着今天的晚饭,面无表情。
“索伦已经输了。”
“但我放在高仓身上的联系产生反应了。”泽口背后的眼睛越瞪越大:“他遇上了一个能让疯子都害怕的事物……”
“那也不一定是索伦啊。”邢凯点着烟说道:“我给他的使骸病毒是最大剂量,有可能发生了不可预见的事态。”
盲女缓缓说道:“我们给高仓的委托,寻找封印索伦的花瓶并且毁掉它。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就是索伦.李又出来了。”
邢凯笑道:“我可不觉得那个疯子会按咱们的委托做事,他那人,见了厉害的对手就像见到猛男的男同,没准故意招惹了什么厉害的原住民。”
克罗伊德依然保持冷静的作态。
“是无法预知的事态,应该是残血者。”
“小哥竟然让那个‘终焉’的神经病感觉到了恐惧?”邢凯口中的香烟突然灭了,重新点上,叼着烟说:“呵~泽口当时差点被高仓打死,才半个月,小哥已经超过泽口了。”
“或许吧。”盲女收回“目光”,走下温泉。
泉水没过盲女的半胸,长出一口气后陷入回忆,最后她轻轻摇头:“我和他交过手,【残血者】会比【探秘者】还强?”
克罗伊德笑了笑:“【残血者】理论上战斗能力的上限是最高。”
邢凯掐灭了香烟。
眼神中若有若无的无奈让他手上的动作顿住。
克罗伊德回过头,看向他,平静的说道:“邢凯,我不会强制你参与和他们的争斗。但我绝不会放着克星越来越强大。”
邢凯沉默着,钱包里安娜贝尔的照片像一只眼睛在盯着他。
邢凯:“万一你们不是对手呢?”
克罗伊德:“即便存在这种结果,也不能构想出这种假设。”
邢凯拿起零件接着清理,张着慵懒的眼神说:“随你们吧,我懒得管。”
听着他们谈话的盲女下意识地别过脸,只是很快便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此刻,远端的天空出现了蓝色光芒。
盲女笑容僵住,黑白色的视觉穿透了密布乌云,那空中飞舞的蛟龙若隐若现。
“利维坦?”
邢凯转过头看向上空:“这个魔力含量还真是啊。”
克罗伊德也抬起头,却不慌:“呵,邢凯,你的老友还真是有了不得的底牌。”
……
……
……
……
空无一物的荒凉场所,雨不停的下着。
手杖扎进了地面。
血雾随着雨水的冲刷散去。
李诺站在废墟上方,看着自己的双手。
“什么变化都没有啊。”
毡帽变成红色魔力因子,变成了天使的光轮,在头顶盘旋。
瞳孔映照着赤红的光斑。
天使的轮盘突然崩解。
散落的碎片融于大雨中。
琥珀色的瞳孔注视着红光,变成了红色的瞳孔。
脸部的血色彻底消散,苍白肌肤在冷风里抽动着。
高仓缓缓的起身,看着他,嘴角止不住的颤抖。
“这就是全力?”
李诺没有回答他。
好强啊……高仓的每根神经都在蹦跳,就像烧开的热水般沸腾的危险感让他很清楚一件事——再不玩儿真的,就死定了。
高仓不再犹豫,全身爆发出白色的气浪,劲风吹开雨滴,阴狠的眸子杀意横生。
他全身环绕着黄金色羽衣。
随着玩家经历变多,等级只会成为象征性的符号,技能的跃迁才是强度根基。
高仓注视着空中还没完全落下的利维坦,额头青筋颤抖,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利维坦是什么……是神啊,玩家在其面前就是低维生物,像高仓所说,大家都是乐子,但这种定义不能放在某些神的身上。
他现在可以逃,但那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他不想离开。
所以要在利维坦彻底发威前解决战斗。
这种竞速赛的感觉让高仓心跳加速脸部泛红。
爽啊……
好爽啊……
高仓咧开嘴角,圣光环绕着阴郁的脸庞,张开修长的双臂,想怀抱前方的李诺,给他一个感谢的拥抱,然后将对手的脑袋砸烂。
李诺根本没有看他。
一眼都没有。
他的目光停留在废楼上方。
眼前的所有东西好像都在变慢。
当利维坦出现后,带来的水晶魔力助长了使骸的成长。
其外型已经变成了一个长满了黑色结晶体的怪物,赤井的半张脸暴露在外,面无表情的样子预示着已经被完全剥夺了思维能力,使骸的病毒侵占了大脑,造成他被病毒体控制。
彼时将血药扎进茶白手臂的马尔杰没时间思考太多。
他注视着愈发膨胀的使骸,大雨砸在头顶,像汗水一样席卷了身躯和紧绷的神经。
马尔杰站起来,站在茶白身前。
“马尔杰……”
茶白睁开眼……看见白色大褂站在身前。
“你要是出事了,李诺会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