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前走,边走边聊。刘伯温说起他这一上午的见闻,语气里满是赞叹。
“天德,你猜我上午去了哪里?”
“哪里?”
“信访局。”
刘伯温道,“就是百姓举报官员的地方。”
徐达一愣:“你去那里做什么?”
刘伯温笑道:
“好奇。我听说这信访局是陛下设立的,专门接受百姓对官员的举报。
不论是谁,不论官大官小,只要百姓觉得受了不公,都可以来举报。
信访局会立案调查,如果属实,该罚的罚,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徐达倒吸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乱套了?
百姓要是不满意就去举报,那官员还怎么做官?”
刘伯温摇摇头:“我开始也这么想。可我去看了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信访局有严格的规矩。举报必须实名,必须有真凭实据,诬告的要反坐。
信访局接了案子,会派专人调查,调查过程公开透明,结果也要公示。
我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案子——一个百姓举报县令贪墨,信访局查了半个月,发现是诬告,那百姓被打了二十大板,还要赔偿县令的损失。”
徐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伯温道:“我问信访局的人,这样处理,不怕百姓寒心吗?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百姓要的是公平,不是偏袒。
举报贪官,我们欢迎;诬告清官,我们也要追究。
这样才能让百姓知道,举报不是随便玩的,是有责任的。
只有这样,百姓才会珍惜举报的权利,官员才会敬畏百姓的监督。”
徐达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这套制度,想得真周到。”
刘伯温点点头:
“是啊。我刘伯温自负聪明,可这样的制度,我想不出来。
还有那个纪检系统,层层监督,互相制衡,让官员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
还有那个锦衣卫,明面上是皇帝的耳目,暗地里也受着制约,不能随意抓人杀人。
一环扣一环,处处都有规矩,处处都有制衡。”
他叹了口气:“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啊。”
徐达忽然问道:“伯温,你说,如果当年我们也有这样的制度,大顺能赢吗?”
刘伯温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至少,百姓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些。”
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地往前走。
下午,徐达去了武备学堂。
武备学堂在城外,靠近军营的地方。
远远望去,是一片整齐的灰白色建筑,操场上有人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徐达走到门口,向守卫说明来意。
守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将领迎了出来。
那人身材魁梧,虎目圆睁,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徐将军!”那人抱拳道,“张定边,久仰徐将军大名!”
徐达一愣。张定边?
仔细一看还真是原来陈汉的老将吗?
当年鄱阳湖大战,就是这个人,带着船队和陈友谅一起,差点要了朱元璋的命。
后来陈友谅战死,他跟着陈善,带着陈善逃走,后来一路打到了北平城下。
“原来是张将军。”徐达还礼,“徐某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张定边哈哈大笑:“徐将军客气了!来来来,里边请!”
他带着徐达走进武备学堂,一边走一边介绍。
武备学堂和太学一样,也分了许多科,有步兵科、骑兵科、炮兵科、工程科、后勤科等等。
学生除了学习军事技能,还要学习文化知识,识字、算数、地理、历史,都要学。
“陛下说,当兵的不只是打仗的机器,是保卫国家的人。”
张定边道,“要保卫国家,就得知道国家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要保卫。
所以得读书识字,得知道历史地理,得知道天下大势。”
徐达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走到操场边,看到一群学生正在操练。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喊声震天,气势非凡。
但让徐达惊讶的是,这些学生手里的武器,他从未见过。
那是一种短管的火器,和传统的火铳不太一样,更短,更粗,有一个支架。
学生们端着它,瞄准远处的靶子,一声令下,轰然巨响,远处尘土飞扬。
“这是……什么?”徐达问。
“新式迫击炮。”
张定边道,“陛下亲自设计的,专门用来支援步兵。
比大炮轻便,可以随军携带,射程远,威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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