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在沈万三的密奏上批下几行字,然后对侍立一旁的张雄吩咐道:
“去,请赵指挥使来见朕。”
无形的战火,已然点燃。
商业、谍战、军事、政治……全方位的较量,即将在这元末的乱世中,激烈上演。
武昌皇宫,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善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沈万三那份字字泣血的密奏,眼神锐利如鹰隼,早已超越了十六岁少年应有的范畴。
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凝聚的沉重。
“江南、漕运、市舶司、乃至长江水道……几乎在同一时间,配合如此默契,打击如此精准……”
陈善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这绝非朱元璋一方势力能独立策划执行的。
他虽有此心,但其内部派系林立,对新附的方国珍尚需消化,
难以如此高效地调动所有资源,针对沈万三遍布各势力的产业进行全方位、无差别的打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看到了那张隐藏在天下纷争背后的、由千年世家编织而成的无形巨网。
“流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果然名不虚传。”
陈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和更加深沉的警惕。
“他们感受到了朕的新政带来的切肤之痛,这是……忍不住要跳出来,展示他们真正的肌肉了。”
他绝不相信,世家大动干戈,仅仅是为了打压一个沈万三。
沈万三再重要,也只是一个商人,一个标志。
世家的目标,必然是他陈善,是他正在构建的这个试图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新大明!
“打压沈万三,削弱朕的经济潜力,这或许只是第一步。”
陈善的思绪飞速运转,
“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联络各方势力?
推动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朕?四川的明玉珍?
北元的王保保?陕西的李思齐,张良弼?云南的梁王,还有……朱元璋!”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
如果五大世家真的联手,以其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完全有可能在幕后推动一场针对大明的、规模空前的围攻!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必须尽快搞清楚他们的具体动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陈善霍然起身,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无法安坐。
然而,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他对这些隐藏在幕后的世家,了解得太少了!
对他们的联络方式、人员构成、具体计划,几乎一无所知!
现有的情报系统,主要针对的是各路军阀的明面动向,对于这种深入到社会肌理深处的暗流,显得力有未逮。
“情报……朕需要更锐利、更深入、更无处不在的眼睛!”
陈善的目光,投向了殿外某个方向。那里,是刚刚秘密成立,尚在雏形中的锦衣卫指挥使司。
“张雄!”
“末将在!”如同影子般的张雄立刻现身。
“密召赵虎,即刻入宫见朕!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陈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遵旨!”
张雄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
不到半个时辰,一身便装,气息内敛的赵虎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御书房内。
他最近一直在忙于搭建锦衣卫的框架,选拔人手,制定规章。
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虽然极力收敛,但那股阴冷锐利的气质已然初步成形。
“臣,赵虎,叩见陛下!”
赵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平稳。
“平身。”
陈善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沈万三的密奏递给了他,“看看这个。”
赵虎双手接过,快速而仔细地浏览了一遍,越是看到后面,他的眼神越是冰冷,眉头也微微蹙起。
“看出什么了?”陈善问道。
赵虎放下密奏,沉声道:
“回陛下,此事绝非寻常商业竞争或一方势力打压。
手段老辣,多方联动,时机精准,这背后……必然有一个,或者多个能量极大的组织在统一协调。
臣怀疑,是那些……世家。”
他的判断与陈善不谋而合。
“朕也是此意。”
陈善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赵虎,朕成立锦衣卫,赋予你监察天下之权,就是为了应对今日这般局面!
如今,暗流已起,危机已现,朕却如同盲人摸象,对敌人的动向几乎一无所知!
这是朕的失职,也是你的责任!”
赵虎心头一紧,立刻再次跪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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