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案前,取过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那是翰林官根据他的授意拟定的,
罗列傅友德背弃先帝、助纣为虐(指助朱元璋)等罪状的诏书。
“傅友德,尔身为汉臣,受国厚恩,然不思报效,反在国战紧要关头,叛投朱逆,
致使先帝功败垂成,社稷倾危,将士殒命,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朕,承太祖皇帝遗志,继大明国统,今日,
便以此罪,明正典刑,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以正天下忠义之道!”
陈善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凛然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将逆贼傅友德,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首级传示各军,以儆效尤!
其尸身……好生收敛,待日后,或许可送还其家乡安葬。”
最后一句,算是陈善给予这位历史名将最后的一丝体面。
“遵旨!”
侍卫轰然应诺,上前架起傅友德。
傅友德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这一刻终于到来。
他没有再求饶,也没有再放什么狠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善一眼,那眼神中有不甘。
有解脱,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敬佩这位年轻皇帝杀伐决断的魄力。
随后,他仰起头,任由侍卫将他拖出大堂。
片刻之后,辕门外传来三声追魂炮响,以及监斩官高亢的“行刑”之声。
陈善缓缓坐回椅中,闭上双眼,轻轻揉了揉眉心。
处决傅友德,是政治需要,是稳定军心、彰显正统的必要手段,
但亲手签下一位历史名将的死亡命令,心中终究不是那般轻松惬意。
这无关妇人之仁,而是一种身处其位,对生命、对历史沉重的责任感。
“先帝……你的一个小仇,朕今日,算是替你报了。”
他在心中默念。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陈善的思绪。
一名内侍手持一份密封的塘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快步而入:
“陛下!陛下!泾江口前线,张定边元帅、刘猛将军八百里加急捷报!”
陈善精神一振,立刻睁开眼:
“快呈上来!”
他接过塘报,迅速拆开火漆,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文字。
塘报详细记述了张定边如何顶住常遇春猛攻、刘猛如何迂回设伏、
以及最终如何利用火炮和手雷、连环弩大破吴军,常遇春仅率不足两千残兵逃脱,廖永忠阵亡,歼敌俘获近九万的辉煌战果!
尽管陈善早已通过之前的战报对前线情况有所了解,并对此战胜利抱有极大信心,但当这最终、
最详尽的捷报真正摆在面前时,他依然感到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充斥胸臆!
“好!好!好!”
陈善猛地站起身,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张老将军真乃国之柱石!刘猛亦是胆大心细,堪当大任!
还有刘进昭,关键时刻顶了上去!
此战,打出我大明的威风!
打出了我大明的国运!”
他兴奋地在堂内踱了几步,但很快,那兴奋之色便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思索。
他重新坐回案前,将那份捷报仔细地又看了一遍,尤其是其中关于作战细节的描述——张定边临危不乱的指挥,
对火攻的果断应对;刘猛精准的迂回和伏击 时间;
以及手雷、连环弩这些“新式”武器在关键时刻发挥的决定性作用……
看着这些由这个时代的杰出将领们创造出的辉煌战绩,
陈善的心中,那份作为穿越者的、潜意识里的优越感,被彻底击碎了。
“绝对不能小看古人的能力啊……”
陈善在心中由衷地感叹,
“张定边、刘猛、常遇春、傅友德……还有那个还在应天的朱元璋、刘伯温、徐达……哪一个不是人杰?
哪一个不是身负经天纬地之才、洞察世情之智?”
他之前凭借一些超越时代的历史知识和“吹牛”分析,或许能在战略大势上占据一些先机,或许能提出一些武器改良的方向。
但真正落实到具体的战役指挥、临阵决断、士气调动、
后勤保障等等方面,这些久经沙场、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古人,
所展现出的能力、智慧和意志力,都远非他这个“键盘军事家”可比。
“若不是张定边老将军经验丰富,顶住了常遇春最猛烈的攻击;
若不是刘猛坚决执行迂回策略,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
若不是前线将士用命,即便有手雷弩箭,也未必能发挥出如此效果……
这一仗,胜负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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