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站在缓缓后撤的“破浪”号上,回头望着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以及那些在明军追击下不断倒下的麾下士卒,他的心在滴血。
这一仗,他输得莫名其妙,输得彻彻底底。
明明天时都在自己这边,自己这边明明都快胜了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定边和他的明军,用这种近乎“耍无赖”的战术,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张定边……伪明……此事,绝不算完!”
常遇春咬着牙,将这惨败的苦涩与屈辱,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他知道,未来的战场,因为这种新式武器和战术的出现,恐怕要彻底改变了。
而他,需要时间去适应,去思考对策。
距离泾江口主战场五十里外,长江北岸一处芦苇密布、水道纵横的隐蔽河湾里。
旌旗不展,人衔枚,马裹蹄,数万大军如同沉眠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潜伏于此。
唯有那密密麻麻、覆盖着伪装网的战船,以及岸边林林中那隐约透出的金属寒光,
昭示着这里蕴藏着一股足以改变战局的恐怖力量。
东方野战军司令刘猛,身披沾满晨露的斗篷,如同一尊石雕般屹立在岸边一块巨岩上。
他手中紧握着一架做工简单的聚焦镜,视线仿佛要穿透这五十里的空间阻隔,看清泾江口那场决定命运的大战。
他虬髯怒张,眉头紧锁,那双惯于冲锋陷阵的虎目之中,此刻充满了难以宣泄的焦躁与渴望。
他麾下,是他起家的嫡系精锐——第三军,以及悍将王斌的第十二军。
这两把锋利的尖刀,本应在最激烈的战场上饮血,此刻却只能在这荒僻的河湾里,
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被风扭曲了的炮火轰鸣,闻着那顺江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娘的!听这动静,张老将军那边打得好生惨烈!”
第十二军军长王斌按着腰刀,走到刘猛身边,同样是一脸急不可耐,
“司令,咱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弟兄们的手都痒得不行了!
眼看常遇春那厮在眼前嚣张,却不能上去砍他娘的吗?”
刘猛放下千里镜,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硝烟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沉声道:
“急什么!陛下圣旨,张司令将令,皆是让我等在此潜伏,阻断常遇春后路,完成合围!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何尝不想立刻投入战斗?
尤其是通过秘密渠道与张定边保持联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线战局的瞬息万变。
他知道张定边为了阻挡火攻,几乎耗尽了炮弹;
他知道吴军炮火覆盖时,明军弟兄承受了怎样的伤亡;
他更知道,张老将军是凭着何等惊人的毅力和决心,才顶住了常遇春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每当战报传来,描述着前线将士在手雷与连环弩掩护下与敌血战时,
刘猛都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猫抓一样,恨不得立刻率领麾下儿郎杀将过去,与张定边前后夹击,一举荡平吴军!
“老子知道张老将军能顶住!
可这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在前面拼命,咱们却在这里干等着,这滋味……真他娘的憋屈!”
刘猛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仿佛能看到张定边那依旧挺拔的身影,在炮火中屹立不倒,指挥若定。
他也从战报中,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火炮和那新式手雷在江面战斗中的决定性作用。
“大炮!还是他娘的大炮!还有那手雷!”
刘猛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对更强火力的渴望,
“若是老子这里能有足够多的大炮,沿着江岸一字排开,等常遇春败退下来,保管轰得他连人带船都沉到江底喂王八!
一艘都别想跑!”
这种对力量的渴望,在他得知后方运送补给的队伍即将抵达时,达到了顶点。
就在刘猛焦急等待,度日如年之际,长江北岸,另一支队伍正在紧张地行动。
一个半时辰前,北岸独立师师长刘进昭,一个年约四旬、面容精干、
常年在后勤线上奔波而显得风尘仆仆的将领,
此刻正站在一批刚刚卸船的沉重木箱前,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和疑惑。
他率领的独立师,虽名为师,但因承担着整个东线乃至部分北线野战军的后勤补给重任,
兵力规模实为普通野战师的两倍,麾下多是经验丰富的工兵、匠户、运输兵和护卫部队。
此次,他便是押运着武昌工坊日夜赶工、新鲜出炉的一大批“洪武大将军炮”炮弹、
改良版手雷,以及海量的连环弩专用弩箭,冲破吴军零星水军的骚扰,成功与北岸的第四军幸文才部汇合。
剩下的物资也早已分批送到,陈友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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