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明白母亲的意思,是怕妹妹被人欺骗感情。
他心中顿时一沉。
自己如今虽得陛下赏识,前程似锦,但家世终究是短板。
若那陈公子真是高门子弟,对雨薇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不敢想下去。
“娘,您别担心,这事我来处理。”
刘猛沉声道,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决定,下次雨薇再去浣衣溪,他要悄悄跟去看看,那个“陈珩”究竟是何方神圣!
机会很快来了。又是一个午后,刘雨薇提着洗衣篮,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刘猛找了个借口,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浣衣溪畔,杨柳依依,流水潺潺。
刘猛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果然看到妹妹并非独自一人。
在溪边那块熟悉的大青石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熟悉身影,正背对着他,与妹妹并肩而坐。
两人似乎正在看同一本书册,靠得极近,妹妹侧着脸,脸上洋溢着刘猛从未见过的、
混合着羞涩与欢喜的光彩,正指着书册说着什么。
而那青年则微微侧头倾听,嘴角含笑,目光温柔。
那背影……那气质……
刘猛的心猛地一跳!这背影,这身形,怎么如此眼熟?
像极了他在军校演武场上、在皇宫大殿里无数次仰望的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掀动了书页,也带来了那青年清朗温和的声音:
“……雨薇你看,此处用典,若换做‘庄生晓梦迷蝴蝶’,是否意境更显恍惚迷离,贴合这乱世飘萍之感?”
这声音!
刘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这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是陛下!
是当今陈汉皇帝陈善!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陛下……陈公子……陈珩……原来如此!原来那个让妹妹魂牵梦萦的“陈公子”,竟然就是陛下本人!
震惊、茫然、惶恐、还有一丝被欺瞒的恼怒(尽管这恼怒的对象更多是自己和命运的捉弄),种种情绪瞬间淹没了刘猛。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这声响惊动了溪边的两人。
陈善和刘雨薇同时转过头来。
当刘雨薇看到远处树后那个脸色铁青、双目圆睁的熟悉身影时,她瞬间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书册“啪”地掉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哥……哥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善也是一愣,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被刘猛撞见。
看着刘猛那震惊、复杂乃至有些痛苦的眼神,他立刻明白,刘猛已经认出了自己。
气氛瞬间凝固,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刘猛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荆棘上。
他先看了看吓得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妹妹,然后目光复杂地投向陈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行礼,又想质问,最终只是艰难地抱拳,声音干涩地吐出两个字:“……陛……”
“刘将军。”
陈善迅速打断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在此暴露身份,以免吓到刘雨薇。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刻终究无法回避,是时候坦白了。
他转向已经完全懵住、看看哥哥又看看“陈公子”,不明白为何哥哥会称呼“陈公子”为“陛……”的刘雨薇,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和温柔。
“雨薇,”
陈善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我……我不叫陈珩。”
刘雨薇茫然地看着他,又求助般地看向哥哥。
刘猛紧闭着嘴,脸色依旧难看,但看着妹妹那惶恐无助的样子,心中又是一软。
陈善继续道,目光紧紧锁着刘雨薇:“我的真名,叫陈善。”
陈善?
这个名字……好耳熟……刘雨薇先是迷惑,随即,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念头炸响在她脑海!
陈善?
当今天子,陈汉皇帝的名讳,不就是陈善吗?
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与她溪边谈诗、
市集同游的青年公子,巨大的冲击让她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是……陛下?”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巨大的身份落差带来的震惊、
惶恐、以及一丝被欺骗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圈立刻就红了。
陈善见她如此,心中大痛,上前一步想扶她,却被刘雨薇下意识地躲开。
她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
“雨薇,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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