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收拢溃军,”
陈善继续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将军可即刻安排绝对可靠的心腹之人,分散行动,尽可能联络上溃散的各部将士。
传孤的令谕给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他们,他们的太子陈善,还活着!
大汉的旗帜,还没有倒!”
“让他们,首先以保全自身性命为要!
想办法躲藏,找机会,返回武昌,向孤靠拢。
孤在武昌等着他们!”
说到这里,陈善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离经叛道”的宽容和理解:
“如果……如果实在没有逃出来的机会,陷入了绝境,为了活命,暂时向朱元璋投降……孤,也理解他们!
孤不会怪罪他们!”
“什么?”
张定边忍不住失声,性格刚烈的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邹普胜和张必先也是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劝溃军投降?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自古以来,为将者无不要求士卒死战到底,岂有主君主动允许部下投降敌人的?
陈善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
“听孤说完。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就是对我陈汉最大的忠诚!
孤不要他们做无谓的牺牲!
他们的家人,孤会下令好生看顾,绝不会因为他们的暂时屈身事敌而受到任何牵连!”
他目光扫过三人震惊的脸庞,语气变得更加深沉,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若是……若是有的人,经过此战,心灰意冷,不愿再为孤效力,想要就此投降朱元璋,换个活法……孤,也理解!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孤在此承诺,绝不追究他们的家人,他们的选择,由他们自己承担。
他们的路,他们自己选。”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邹普胜、张必先、张定边三人彻底被这番话震撼了。
这位太子的胸怀……竟然宽广至此?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君主、对权术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买人心,而是一种近乎圣贤的“仁德”了!
陈善看着他们,最后加重了语气,掷地有声:
“但是,你们也要替孤告诉他们!
今日鄱阳湖之败,无数弟兄血染湖水,此仇,孤铭记于心!
他日,若孤能重整旗鼓,必兴兵雪耻,打败朱元璋!
到时候,所有战死弟兄的仇,孤来帮他们报!
所有暂时屈身事敌的弟兄,若心中还有一分汉土之情,孤希望他们能记住今日!
记住他们曾经是陈汉的兵!
记住孤今日对他们的理解和承诺!”
“告诉他们,孤陈善,说话算话!
都是一起在鄱阳湖拼过命的兄弟,孤在此立誓,绝不会因他们今日之无奈选择,而秋后算账,针对他们的家人!
若违此誓,天厌之,地弃之!”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三位重臣的心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怯懦,也没有了刚刚经历惨败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宽容和一种……
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看透未来般的深远目光。
允许投降?理解叛离?不牵连家人?还承诺为他们报仇?
这……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仁主啊!
邹普胜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明白了!
太子此举,看似纵容,实则是最高明的攻心之术!
在如此惨败之下,强令溃军死战或回归是不现实的,只会逼得他们彻底倒向朱元璋。
而太子这番“理解”和“承诺”,如同春风化雨,将在那些被迫投降甚至心生动摇的将士心中,种下一颗名为“愧疚”和“希望”的种子!
现在或许看不出效果,但将来,若太子真能崛起,与朱元璋再次对决时,这颗种子就可能发芽,成为瓦解敌军、招降纳叛的利器!
这比单纯的严令和恐吓,要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太子强调了“保全性命”,这更是彰显了仁德,能让那些愿意归来的将士更加死心塌地!
张必先作为丞相,掌管民政吏治,想的更深。
太子此举,不仅能收军心,更能安民心!
不牵连家人的承诺,会极大稳定武昌乃至整个陈汉控制区的秩序,避免因为前方溃败而引发后方动荡和人心恐慌。
这展现出的是一位仁厚、理智、有担当的君主形象,与陈友谅的严苛暴戾形成了鲜明对比,更容易凝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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