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十三天的的行军,陆林领军赶赴至长安。
肃清周边斥候之后,他决定将主营驻扎在泾水与渭河交汇之下的耿镇,此处距离灞水只有百里之遥。
站上望楼,举目远眺,一眼可见长安黑云缭绕。
“主帅”
“嗯”陆林侧身回见,浅笑道:“孟德可是要请战”
“正是敌军虽是以弓手摆为前阵,但末将愿意前驱,首战首捷”曹操单膝跪地,兜鍪之上的红缨为之飘摇。
通常而言。
两军最先接敌的,应是浮游周边的轻骑斥候,但在宋宪西凉铁骑的践踏之下,长安已不知东边五十里开外的详情了。
那接下来。
当是主阵的短兵相接。
按理说,第一轮对战怎么也该是刀盾手为主的先锋营,可董卓却以身披薄甲的弓手布阵于铜人原。
这属实有点超乎众人的意料,不禁怀疑董卓是在诱敌深入,还是单纯的犯蠢。
但不管怎样,曹操立功之心尤为急切,带上堂弟曹洪,再三请战。
“勤京救国,如此社稷大事,当由大汉宗亲一马当先,挑起重担。”刘备平手而揖,迈步挡在曹操之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不就是五千步弓手么我愿以皇叔之名,调大汉龙气,镇压董卓。”
陆林蹙眉。
这人怎么一直强调皇叔的身份
先不说他的宗亲身份有几分真实性,只谈现在乃是两军交战,难道就因他是所谓的皇叔,箭矢便会拐弯避开他
陆林一边扶起曹操,一边耐着性子对刘备说:
“即便董卓不懂排兵布阵,但吕布麾下的五健将,个个都是好手,更兼毒士贾诩从中策划。”
“所以眼下情势,必有蹊跷,不妨等斥候仔细侦察一二,再做图谋也”
“将军何也”刘备摆出一脸不忿。
他挥袖振袍,两只大耳随之荡如秋千:“素闻主帅悍勇无双,如今一见,怯战而不知进取”
不等荀攸上前与其争辩,陆林摆手先道:“皇叔执意要勇为冲阵先锋你可想好了,你麾下的两万步卒虽是生力军,但无厚甲,对之弓手可会吃亏。”
“同时,曹性极其善射,你若亲自带兵上阵,风险不小。”
一席话分析鞭辟入里,让刘备不禁有些胆憷。
他本来是想关羽与张飞冲阵,率先挣下一波首战首捷的响亮名头,自己从未想过上阵。
但现在话都说到这个份了。
根本无法下台。
刘备只得硬着头皮道:“曹性虽为猛将,但我之贤弟,岂不为猛将之猛将愿立军令状若是战败,领罚便是”
“善哉,皇叔之义急,开云散雾。”陆林在众目睽睽之下,盛赞一声,挥手召来三杯黄酒,与其共饮。
“高祝皇叔,马到成功”
啪嗒
酒杯摔落,应声而碎,迸出一团残渣。
刘备翻身上马,带领关羽与张飞,点齐本部一万五千名长矛兵,勉强凑足盔甲,径直向南开赴铜人原。
远望乱糟糟的队形,荀彧满脸疑惑:“将军,刘备明知其中有诈,为何还要逞勇”
“即便是冲杀弓手,应当也是快骑在前,那他选调步卒的意义在哪”
“我哪知道”陆林呵呵一笑。
他转头看向荀彧,调侃道:“可能是皇叔之名压在身上,使命由之吧。”
“那确实,这份担子很重啊,汉室需要他这种人材啊。”荀彧明显撇了撇嘴角,颇为不屑。
陆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备很会笼络人心,武将虽足,但缺少一位出谋划策的军师,跛足而行,注定不能长远。”
他这话没错。
正史之上,刘备也是在几次寄人篱下之后,方才察觉到自身的不足。
终于知道谋求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补上短板,遂后便有名垂千古的三顾茅庐。
但现在,智谋近似于神的诸葛亮只有九岁,尚跟随叔父诸葛玄在荆州游历,根本没在隆中草庐隐居。
听到陆林的评价,荀彧微微颔首,跟随他的视线,一同遥遥望向刘字军旗。
“长兄,此番冲阵八千弓手,你要万番小心。”关羽眼神发紧,回头又向张飞严肃道:“三弟,保护好长兄,且待接应。”
“无妨。”刘备摆摆手,浑不在意:“我有大汉龙气护体,对面伤不到”
话音未落。
一支银翎利箭破空而来。
察其力达千钧的力道,刘备悚然大惊,饶是关羽反应够快,挥舞青龙偃月刀急速拦下流光。
但叮的一声,破碎的木渣还是飞溅迸发,刺中刘备耷及肩头的耳垂。
“啊”刘备痛呼。
他握耳垂,殷红的鲜血透出指缝,洇染开来。
“快护住长兄”关羽疾声大呵,猛然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招呼张飞近身。
他抬头一看,果然瞧见那支利箭之后,还跟随一蓬又浓又密的箭雨。
嗡
箭雨如同扑天盖地的飞蝗,猛然落进刘军阵型,旋即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
刘备从徐州带来的兵卒,虽然个个高大威猛,但因刘备没有钱财,根本置办不起像样的盔甲。
只有徒增其表的皮甲,勉强能够遮身,但这何能抵住以善射闻名天下的玄菟军
要知道,徐荣驻守幽州边郡,就是靠着这支羽翎部队,打得鲜卑退出山海关千余里。
而今面对刘备这支轻甲流民军,一轮箭雨便带走两千余条生命,尾羽震颤之下,粘稠血液霎时如潮铺开。
浸入土地之后,铜人原恍惚笼罩一层迷雾,视野大减,居然百步开外,不辩牛马。
关羽大惊,青龙偃月刀翻转如飞,如伞挡下瓢泼箭雨之后,一刀拍在马臀,快速送走哼哼唧唧的刘备。
他紧挽缰绳,一骑当先,冲向敌军阵营:
“叛贼”
“何敢伤我长兄”
伴随话音落地,一条青龙从锋芒毕露的刀光之中游弋而出,磅礴的战意携带滔天狂风,一路沿途刮飞箭矢之后,猛然绞碎前阵百名长弓手。
断肢纷飞之余,徐荣跃马扬刀奔到前线,一击斩番青龙之后,彻声高吼:
“玄菟徐荣在此”
“来将可留姓名”
“河东关云长愿取你首级”关羽策马长驱,扬刀大进,不料右侧又传出一阵尖啸的破空声,暗箭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