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和荀彧看到陆林沉默,心里都凝重起来。
两人能想到陆林担心的是什么,但这件事情他们做得已经过多了,若是再干预陆林的想法,就对陆林有点不敬了。
两人深知这一点,所以都很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这时,戏志才忽然出声道:“钟元常未及不惑便自修成为大儒,此等天赋实力就算不能在朝堂上帮助大人,在儒门也定然能为大人分忧解难。”
戏志才的话让陆林的目光转向了他,陆林淡淡一笑,道:“志才也觉得钟繇能助我们”
戏志才点头,道:“钟家虽没落,但钟元常之名在颍川却如雷贯耳,他若助大人,定然不会让大人失望。”
闻言,陆林微微颔首,目光看了三人一眼,随即说道:“三位既然都如此推崇这位钟元常,我便与其谈谈。”
听得这话,荀攸和荀彧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二人也同时对戏志才投以感谢的目光。
戏志才此刻也面上带笑,他知道钟繇之才,若能让陆林收了钟繇,他自然会尽力帮助。
毕竟像钟繇这样的人才,若是不能为己方所用,那就必须杜绝隐患,免得日后为敌。
不多时,钟繇带着几个老仆端着茶水进屋。
他亲自端着一杯走到陆林面前,放到了陆林前面的案桌上。
“大人,让您久等了,请大人用茶。”
闻言,陆林点点头,示意钟繇入座。
钟繇毕恭毕敬,尽显礼数,完全没有忤逆陆林。
待得钟繇入座,陆林目光看向他,单刀直入,“元常对当今朝廷有何看法”
听到陆林的突然提问,钟繇先是一愣,而后摇着头道:“在下只是一介草民,哪儿敢对朝廷有什么看法。”
这个回答让陆林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钟繇应该会滔滔不绝的。
可看钟繇这意思,似乎对现状十分满意啊。
难道他不想带着钟家崛起
钟繇的回答,让荀攸还有荀彧都皱起了眉,两人此刻直接对钟繇使起了眼色,但钟繇却始终视而不见。
陆林看到了,他直接出声道:“公达文若,你们别眨眼了”
说着话,陆林转眼看向钟繇道:“元常,他们二人刚刚极力要我给你个机会出仕,可看你的样子,并不需要什么机会啊。”
闻言,钟繇连忙是对陆林拱手道:“大人莫要听公达文若之言,我的确不需要什么机会,我也没想过出仕。”
“为何啊元常”
荀攸一听这话,直接就忍不住问道。
钟繇回头看向荀攸,笑道:“时也命也,钟家会没落于此,乃天意,不是我出仕便可改变的。”
听到这话时,陆林的目光忽然看向了戏志才,便见戏志才对着陆林哑然失笑。
这类似的话,戏志才也说过
不过陆林看钟繇这意思,和戏志才的情况可不一样,他没在钟繇的眼里看到任何的不甘心,说明钟繇是心甘情愿的。
这时,荀攸再次出声道:“元常,钟家何至于此你就不想让钟家复兴吗”
钟繇摇头,笑道:“钟家复兴与否,何须公达如此关心,还请公达莫要再说了。”
荀攸语塞,面露不悦。
“元常如此说,是因要为令尊守孝吗”
荀彧忽然出声,目光直视钟繇。
钟繇再次摇头,道:“钟家复兴与我要守孝无关,就算一年之后,我也不会出仕。”
这话令得荀彧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显然他和荀攸都没想到钟繇的态度会是如此。
二人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担心的看向了陆林,他们怕陆林会生气。
却见陆林此刻好似在听戏一般听得入神,哪有半点生气之色。
待得陆林注意到两人的表情时,才恢复正色。
随即就见陆林笑了笑,而后对荀彧和荀攸说道:“文若公达,看来你们都猜错了啊。”
闻言,二人惭愧低头,没脸看陆林。
二人信誓旦旦想让陆林给钟繇机会,可没想过钟繇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个机会
这时,陆林对钟繇笑了笑道:“元常,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闻言,钟繇当即对陆林拱手道:“大人请讲。”
“你不愿出仕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钟繇愣了一下,随即摇起了头道:“没什么原因。”
陆林摇摇头,眯着眼看着钟繇道:“让我猜猜如何”
“你不愿出仕,应当是因为当今朝廷吧”
钟繇沉默。
“当今朝廷混乱不堪,外戚宦官弄权,内忧外患齐出,这样的朝廷,根本就不配让你出仕,你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此言一出,荀彧还有荀攸二人皆是扬起头,目光立刻是看向了钟繇。
便见钟繇那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就这一丝异样的表情,被陆林铺捉到了,也让陆林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他想到来钟家之前荀攸说的话,钟家曾深受党锢之祸的迫害,钟家没落的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党锢之祸
就因为这一点,陆林才猜测钟繇是不屑给当今朝堂出仕。
看样子,他应该没猜错。
大堂内沉默了许久,钟繇才缓缓开口道:“大人说笑了,我哪儿敢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一介草民。”
听到钟繇这样话,陆林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他直接说道:“若没有这样的想法,以你之才,完全可以凭借自身之力出仕,钟家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你一直不愿出仕,分明就是不想为现今朝廷效力”
“家父身死,我需为父守孝三年”
“纵然如此,你完全可以答应守孝结束后出仕,只要你答应,朝廷便不会亏待你,钟家也不会如此,但你却直接拒绝了。”
陆林看着钟繇,目光灼灼。
钟繇沉默片刻,吐出口气道:“大人无愧为少年英才,伶牙俐齿,在下佩服。”
陆林瞥了钟繇一眼,凝声道:“元常,你在记恨朝廷”
此言一出,荀彧和荀攸两人的神情都很凝重,旁边的戏志才也同样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陆林这话,他们也想到了。
从刚刚陆林的那番话便不能看出,钟繇心中肯定是不能对朝廷释怀,所以才一直不愿出仕。
可若钟繇真记恨上了朝廷,那就是灭门的大罪
毕竟陆林现在可是当朝太子少傅
钟繇这一记恨,那就是把朝堂上所有人都记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