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
很安静。
只有喘气的声音,和冰块倒进冰桶的声音。
陆沉坐在角落里,用毛巾擦著脸上的汗。右膝有点发紧,开场那次对抗留下的感觉。他揉了揉,没吭声。
加图索在旁边用冰袋敷著大腿。內斯塔躺在按摩床上,闭著眼睛。蒂亚戈.席尔瓦在喝水,一口一口,很慢。
莱昂纳多站在战术板前,等所有人喘匀了气,才开口。
“上半场我们干得不错。”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曼联进了一个,我们扳回来了。总比分我们领先,客场进球我们领先。现在压力在他们那边。”
他看向陆沉。
“累吗?”
陆沉摇摇头。
“费迪南德已经累了。”莱昂纳多说,“你看见了吗?他最后那几步,慢了。”
陆沉点点头。他看见了。
“下半场,他们还得攻。不攻就出局。”莱昂纳多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几道线,“他们至少要再进一个,才能把比赛拖进加时,进两个才能直接晋级。所以他们会压得更靠上。你继续顶在最前面,等著反击。西多夫和小罗会给你传球。你再冲二十分钟,他们就得有人抽筋。”
陆沉盯著战术板上那些线条,点点头。
“定位球。”莱昂纳多看向內斯塔和蒂亚戈.席尔瓦,“曼联的定位球很强,上半场差点让他们得手。下半场,盯死了。漏一个,可能就是加时。”
內斯塔睁开眼,嗯了一声。蒂亚戈.席尔瓦点点头。
莱昂纳多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还有四十五分钟,这里是圣西罗。我们领先,我们主场,我们没什么可怕的。”
他放下笔。
“干他们!”
加图索站起来,伸出手。
其他人站起来,把手叠上去。
“米兰!”
“米兰!”
陆沉的手在最上面。他感觉到手掌下面那些力量,那些温度。
经过战术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上面那些线条。费迪南德的名字被画了一个圈,旁边写著“累了”。
他推开门,走进球员通道。
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走动。外面的声音隱隱传来,六万人正在等待。
......
下半场
第46分钟。
哨响。
曼联开球。
弗格森没有换人。但曼联的阵型变了——鲁尼顶得更靠前,纳尼和瓦伦西亚更靠近中路,两个边路留给埃弗拉和加里.內维尔。
这是搏命的打法。
马丁.泰勒的声音从转播信號里传来:“下半场开始了,曼联没有换人,但他们的阵型明显前压。弗格森在赌,赌他的球员能在最后四十五分钟里创造奇蹟。曼联至少需要一个进球才能把比赛拖进加时,需要两个才能直接晋级。”
陆沉站在中圈边上,看著那些白色的身影。
鲁尼从他身边跑过,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第48分钟。
曼联第一次进攻。
埃弗拉左路传中,球飞向禁区中路。鲁尼和內斯塔一起跳起来。鲁尼抢到点,头球攻门——阿比亚蒂扑住。
阿比亚蒂抱住球,趴在地上,等了两秒。
场边,莱昂纳多在喊:“慢一点!稳下来!”
阿比亚蒂站起来,手拋球给赞布罗塔。
第50分钟。
瓦伦西亚右路突破。安东尼尼贴住他,瓦伦西亚试图强行超车,安东尼尼伸腿把球捅出边线。
界外球。瓦伦西亚快发,把球扔给插上的加里.內维尔。加里.內维尔传中,鲁尼抢点——內斯塔抢先解围。
球落到禁区外,卡里克拿球,再传中——蒂亚戈.席尔瓦头球解围。
球又落到禁区外,弗莱彻拿球,远射——打高了。
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
第52分钟。
曼联角球。
纳尼角球开出,费迪南德抢到点,头球攻门——阿比亚蒂指尖碰到皮球,球砸在横樑上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