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瓦西里来说,就算只多给五枚火箭弹,也至少可以消灭上百的敌人,便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旅长同志,有了您给我们的这十五枚新式火箭弹,那么守住大楼,就更有把握了。”
雅科夫抬手看了看表,凑近索科夫的耳边低声地说:“米沙,时间不早了,该看的东西我们都看到了,是不是该回指挥部去了?”
“不要着急,雅科夫。再等一等,我还想见见楼里的其他指挥员。”索科夫对雅科夫说完这番话之后,又扭头望着瓦西里:“瓦西里中士,我到楼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可我还没有见到其他的指挥员,你能把他们都叫到这里来吗?”
“只见各级指挥员吗?”瓦西里听到索科夫的吩咐之后,试探地问道:“不见见其他的战士吗?”
索科夫心里倒是想见见坚守这栋大楼的所有战士,但转念一想,德军刚刚吃了这么大的亏,没准会进行报复呢,要是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德军的一颗炮弹或炸弹,就能让楼里的守军丧失殆尽,那样就太悲催了。
考虑到这一点,索科夫便摇摇头,说道:“战士们还要坚守各自的战斗岗位,就不必惊动他们了。我就想见见各级指挥员,向他们交代几句。”
为了守住这座大楼,索科夫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瓦西里他们提供各种物资,比如说通讯器材,除了一台报话机外,每层都有至少三部电话,这样有在战斗时,瓦西里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把各种命令传达出去。
正是由于楼里有如此完善的通讯设施,因此分布在不同位置的指挥员们,才能在接到瓦西里的电话后不久,都赶到索科夫所在的房间。
来的指挥员一共有五人,其中的炮兵少尉切尔努申科、反坦克小组的索布加伊达上士,索科夫都见过面了。瓦西里向索科夫介绍另外三人:“这是机枪排排长阿法纳西耶夫中尉,九连二排排长格卢先科少尉、水兵排长霍洛尔下士。”
索科夫和五人一一握手,称赞他们在保卫这座大楼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英雄主义和顽强精神。他最后来到霍洛尔的面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下士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步兵第92旅的。”
“没错,中校同志。”霍洛尔情绪有些激动地说:“我曾经在马马耶夫岗见过您。”
索科夫看到这位水兵战士,立即想起了不愿意随旅部撤退,而要坚决留在城里和敌人战斗的政治部主任夫拉索夫,和一营长列穆塞夫大尉,便试探地问:“下士同志,你怎么在这里?你的营长列穆塞夫大尉、旅政治部主任夫拉索夫同志呢?”
霍洛尔松开了索科夫的手,低着头,表情难过地说:“他们都在夺取车站的战斗中,牺牲了。我带着一部分战士从车站撤了出来,留在城里和敌人打巷战。后来发现有我们的部队占领了这里,便带着剩下的战士加入了他们。”
索科夫想起瓦西里向自己做介绍时,曾提到霍洛尔是水兵排长,便好奇地问:“你的排里还有多少人?”
“连我在内,还有十五个人。”霍洛尔望着索科夫说道:“中校同志,我们还有不少的战友,正在城里不同的地方,与敌人进行顽强的战斗,如果能把他们都召集起来就好了。”
对于水兵的战斗力,索科夫一直是高看一眼,在整个苏军中,战斗力最高的部队,就是各舰队下属的陆战队。哪怕只有一个连训练有素的水兵,也足以打败以新兵为主的一个陆军团。正因为如此,索科夫觉得假如在瓦西里大楼里,能有一支水兵队伍的话,守军的战斗力会得到极大的提高。于是他点了点头,对霍洛尔说:“下士同志,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可以派人到城里寻找你们的战友,并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思索了片刻,又补充说:“如果能凑齐一个连,我就让你当连长;凑齐一个营,就让你当营长。”
索科夫的话让霍洛尔两眼放光,他迫不及待地表示说:“中校同志,请您放心,等天一黑,我就派人到外面去寻找被打散的战友,并把他们都集中到这里来。”
就在索科夫还想再说几句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传来:“旅长同志,您怎么在这里?”
索科夫扭头一看,意外的发现三营九连连长古察科夫站在门口,他不禁好奇地问:“古察科夫中尉,你怎么在这里?”
古察科夫先走过来向索科夫敬了一个礼,随后回答说:“我的连部就设在几百米外的面粉厂大楼里。”
旁边的瓦西里连忙补充了一句:“旅长同志,古察科夫中尉每天都会到我们这里来一趟,看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帮助。”
“你是怎么过来的?”索科夫朝面粉厂大楼的方向瞧了瞧,发现距离还不近,没准那些废墟里还有敌人的狙击手或冲锋枪手,便有些担忧地问:“你没有过来,就不怕有危险吗?”
“旅长同志,这一点您可以放心。”古察科夫见索科夫如此担心自己的安危,心里还挺感动的,连忙解释说:“面粉厂大楼和这里之间有一条很隐蔽的地道,我从地道里过来,是很安全的。”
“中尉同志,你来得正好。”索科夫把楼里的指挥员召集起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布置防御任务,此刻既然古察科夫也来了,索性就一起把任务布置了:“我正打算给他们布置防御任务,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听听吧。”
索科夫对面前的几名指挥员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你们和你们的部下表现得非常好,你们都是好样的。我代表旅指挥部,向你们表示感谢!”说到这里,他原地来了个立正,并抬手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众人见索科夫向他们行礼,慌忙抬手还礼。
“为了更好地守住这栋大楼,我想谈谈自己的一些看法。”索科夫把手放下后,继续说道:“经过不久前的改造,这座大楼的防御变得更加完善。不过我们不能只进行单纯的防御,躲在楼里等着敌人来进攻,而应该利用夜色的掩护,去袭扰敌人,使他们彻夜不得安宁,以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旅长同志,”索科夫讲完了自己的大致部署后,古察科夫代表众人问道:“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比如说我们如何利用夜色去袭扰敌人?”
“德国人也是人,到了天黑以后,他们就会疲惫、会想睡觉。”索科夫一边用目光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指挥员,一边说道:“我们可以派出两三人组成的小组,利用夜色的掩护,悄悄地穿过楼外的废墟,前往德军驻扎的地方,向他们打冷枪或扔手榴弹。能给他们造成极大的伤亡,固然是好事;就算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损失,但只要使他们不得安宁,就会影响到第二天的进攻计划……”
“旅长同志,我还有一个建议。”索科夫说完后,古察科夫再次开口说道。
“说吧,中尉同志。”索科夫觉得对方不会无的放矢,便态度随和地说道:“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如果合理的话,我会采纳的。”
“是这样的,旅长同志。”古察科夫用手指着外面的街道,对索科夫说道:“您也看到外面的街道,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假如我们在弹坑里设置防御阵地,并用交通壕与大楼相连,是否就能更好地进行防御。”
对古察科夫的这个提议,索科夫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后点着头,说:“中尉同志,你的提议不错。假如我们在外面构筑新的防御工事,可以使敌人的注意力无法全部集中到大楼这里,而且敌人在攻击新防御工事时,部署在大楼里的火力,还能为坚守在外面工事里的指战员提供掩护。不错不错,你的这个提议真的很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楼里的兵力只有几十人,”古察科夫见索科夫同意了自己的观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天继续说道:“我的手下还有一百多战士,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把他们全部派到这里来。”
“不行,古察科夫中尉,不能把你的人派过来。”索科夫对古察科夫新提出的建议,却予以了拒绝:“你们连占据的面粉厂大楼,与这座大楼相距只有几百米,正好可以互相支援。不管是你们还是这里,遭到德军围攻时,另外一方都可以进行支援。但假如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就容易变成孤军作战。明白吗?”
“明白了,旅长同志。”
古察科夫停顿了片刻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便扭头有些惊诧地问瓦西里:“瓦西里中士,我刚刚在对面的大楼里,看到从你们的四楼飞了一枚火箭弹出去,把广场对面的敌人炸得人仰马翻的。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你们把火箭炮都搬到楼顶上去了吗?”
“中尉同志,”听到古察科夫的这个问题,瓦西里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您所看到的,是旅长同志不久前派人给我们送来的新式火箭弹。这种火箭弹和喀秋莎所用的火箭弹相比,体积更小、重量更轻,但是威力却没有减弱多少,而是它可以在任何位置进行发射,射击精度也不差……”
古察科夫听瓦西里介绍这种新式火箭弹时,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他等瓦西里一说完,便心痒痒地问索科夫:“旅长同志,能给我们连也配备这种新式火箭弹吗?我相信我们有了这种新式火箭弹,一定可以消灭更多的敌人。”
“对不起,古察科夫中尉,你的这个请求,我可能无法满足你。”索科夫把双手一摊,一脸无奈地说:“这种新式火箭弹的数目太少,因此只有少数部队才装备。”他知道古察科夫接下来肯定会问什么时候给他们装备,便抢先说道,“至于什么时候给你们连装备,只能等到下一批火箭弹送到之后,旅指挥部再酌情考虑。”
古察科夫也是个聪明人,听到索科夫这么一说,顿时便知道自己的部队想得到这种新式火箭弹,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不过他并没有气馁,而是及时地变换了话题:“旅长同志,我们连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弹药和物资的消耗非常严重,不知什么时候能为我们进行补充?”
虽说德军冲进斯大林格勒之前,索科夫就洗劫了德军的补给仓库,并事先囤积了大量的武器弹药。按照他的想法,这些足以装备一个师的武器弹药,怎么也能支持到本次战役结束。但等真正的战斗打响后,他才发现,面对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弹药的消耗是异常惊人的。由于部队装备的都是德式装备,因此无法从后方得到必要的补给,只能通过战场缴获,来弥补那些在战斗中消耗的武器弹药。此刻古察科夫所提出的请求,就让索科夫以此为难。
他在思索良久后,对古察科夫说:“中尉同志,旅部可以想办法为你们补充一些武器弹药,但你们要想在城里坚持下去,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从敌人的手里去缴获。明白吗?”
听索科夫这么说,古察科夫立即意识到,要想从旅部直接得到足够的补给,是根本不可能的。要知道全旅下属那么多连队,都需要进行补给,如果都指望旅部来进行此事的话,是非常不现实,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想办法缴获敌人的武器弹药。他的心里在开始考虑,等天黑之后,应该派出侦察小组,去查找敌人的囤放弹药和物资的地方,毕竟在这么大的城市内作战,不可能所有的物资都临时从城外调运,肯定有一个固定的地点存放部队所需的物资。只要侦察兵能找到这个地方,自己就亲自带人去把那里洗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