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八年七月,纽约曼哈顿,华尔街,摩根史坦利总部办公大楼。
沃伦安德森神色阴沉如水,看著眼前坐在老板椅上的魷鱼人纳夫塔利本兹维,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纳夫塔利本,我是代表雷曼兄弟公司跟你谈合作,我们仅仅只是向贵公司拆借十五亿美元而已”
“可是你提出的合作方案,是合作吗?你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我们雷曼兄弟公司.”
他很忿怒,却无能为力。
求人的滋味,就是这么难受,安德森已经忘记上次如此卑微地求人是什么时候了。
纳夫塔利本却不动怒,微微一笑:
“我並不是羞辱你,也没有羞辱你们雷曼兄弟公司的意思。”
顿了顿之后,他的身体突然往前,眼神变得犀利:
“我仅仅只是提出比正常市场价格多一倍的利息罢了,对於你们雷曼兄弟公司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你如此愤怒,不会是因为你们雷曼兄弟公司有什么財务问题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明著试探。
沃伦安德森十分愤怒,双手的拳头已经死死握住,却又很快鬆开。
因为生气並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对方更加高兴。
对於纳夫塔利本来说,安德森今天出现在他面前,实际上就已经说明了一件事:之前传闻雷曼兄弟公司破產的谣言,恐怕是真的。
主要是最近这段时间,雷曼兄弟公司居然压住第二季度財报,没有对外公布,同时执行长理察福尔德、总裁沃伦安德森他们这些高管居然在找其他银行进行筹集资金。
包括美国银行、摩根史坦利、高盛公司、花旗银行等都收到了相关的合作请求。
在华尔街內部,已经有人在传言雷曼兄弟公司可能已经破產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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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是谣言,实际上很有可能是真的。
纳夫塔利本就知道雷曼兄弟公司本来就拥有大量的次贷合同,以及投资大量的房地產。
这一点体现在去年全年的財报和今年第一季度的財报当中。
而次贷危机是从去年年底开始的,今年第一季度就逐渐蔓延开来,到了第二季度就愈演愈烈,可以说是闹得满城风雨。
身处华尔街,纳夫塔利本当然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这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窒息感。
甚至纳夫塔利本还怀疑沃伦安德森此次借款十五亿美元,目的是想要趁著雷曼兄弟公司倒闭之前捞一笔,到时候这笔钱就成了公司的欠款,跟他安德森有什么关係呢?
毕竟一名高管实在有太多项目来亏损,明目张胆地为自己谋取私利,这並不是什么新闻。
庞氏骗局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那么沃伦安德森搞出一个庞氏骗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大家都是前年老狐狸,为了利益能够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你觉得可能吗?”安德森反问道:
“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就算了,但是你给我和公司的羞辱,我记住了!”
说罢,他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这是以退为进的打法,以前一直无往不利,但这一次,他明显失算了。
纳夫塔利本已经篤定了他们雷曼兄弟公司的財务状况十分糟糕,自然不会轻易许诺借款,刚才提出来的那个利息,也是为了嚇退对方而找的藉口罢了。
如今看来,安德森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两个小时之后,雷曼兄弟公司总部办公大楼,执行长办公室內,沃伦安德森出现在这里。
坐在他面前的理察,表情同样十分难看。
华尔街的那些竞爭对手们,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全都不愿意给雷曼兄弟借款。
事实上,一旦答应借贷,接下来肯定还会进行各种抵押借贷的尽职调查,同样有可能出现意外。
因此在借款时,理察、安德森他们都是把借款金额定在了基准线之下,可惜的是,华尔街的这些豺狼虎豹们,还是太精明了。
借不到钱,那么雷曼兄弟公司第二季度亏损的钱,根本没办法堵住。
並且现在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拖延下去,財报必须要儘快公布,一旦公布,雷曼兄弟公司的股价必然暴跌。
怎么办?
“你手上的股票,卖出去了吗?”
沉默了许久,安德森突然问道。
理察愣神片刻,摇摇头:“没卖,现在还没到最后的时刻,急什么?”
狗屎!
安德森才不信对方没卖呢,说什么没到最后的时刻,真是讽刺啊!
怎么可能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十万火急啊,反正他安德森在今天股市交易结束之前半个小时,就已经把手中的股票全部卖出去了。
不卖不行啊,因为现在的雷曼兄弟公司已经无药可救。
近百亿美元的亏损,踏马的,谁担得起?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另外一位副总裁卡斯皮安索恩打过来的电话。
“理察,我现在就在枫树资本办公大楼这边,他们总裁科尔温莎刚刚答应我,可以借款十二亿美元给我们,但需要相应价值的抵押物,同时还需要进行公正和背调”
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枫树资本向来不会出这样的昏招,既然他们的总裁答应借款,那么必然是掌握了什么信息吧?
毕竟在这个时间节点还愿意借款给雷曼兄弟公司,必然是有所倚仗,反正理察不可能相信科尔温莎没有听说过关於雷曼兄弟公司第二季度报表亏损严重且即將破產的传闻。
“好,我马上安排团队过去签合同,你务必要稳住对方!”
理察福尔德顿时大喜,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说道。
虽然只有十二亿美元的借款,但这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
再等等看欧洲和日本那边,如果还有新的资本愿意借款的话,那么雷曼兄弟公司说不定还真能够度过此次危机。
半个小时之后,理察亲自来到了枫树资本办公大楼,见到了科尔温莎。
“科尔,感谢感谢,患难见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