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一月七日。
哈工大苇子沟校区,食堂小包间内。
王多鱼、康裕民、刘德本等人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话题正是关于目前东北国有企业改革这件事。
其实就是要挽救这些国有企业。
避免海量工人下岗,造成更大的乱子。
康裕民作为冰城一把手,现在他有机会更进一步。
上面也已经跟他说过了。
但能不能真正跨过去,他自己也不好说。
那么眼下解决东北国有企业改革这件事。
将会成为他最重要的晋升阶梯。
“多鱼,你也知道以前的冰城.”康裕民表情苦涩地说道。
几年前,也就是八十年代末。
提起东北,大家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往往是烟冲林立、机器轰鸣的工业盛景。
这片土地承载着新中国工业化的重任。
外号:共和国的长子!
数以千记的国有企业在东北扎根,鞍山钢铁、大连造船厂、冰城电机厂等工业巨头的名号响彻全国。
九十年代之前的东北有着令人羡慕的生活。
国家队重工业的倾斜政策使得整个东北地区获得了大量的资源支持。
工人们不仅拥有稳定的工作岗位。
还享受着‘从摇篮到坟墓’的全方位福利保障。
住房分配制度确保每个工人家庭都有住处。
企业内部医院提高全面医疗服务。
职工子弟学校保障下一代教育问题。
每年的带薪休假和疗养制度让工人们感受到国家的关怀。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多鱼,我们都知道你有很多奇思妙想,每次遇到困境也都可以顺利解决。”
康裕民的语气中带着哀求,沉声道:
“眼下冰城的国有企业都将迎来剧烈震荡,或许我们冰城的荣耀将不复存在.”
“作为家乡人,我希望多鱼你可以帮帮忙”
刘德本、吕恭良、韩绝等人默默吃饭,赵国斌和林润哲他们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多鱼看到。
显然,他们已经把王多鱼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
“老康,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我能解决你说的这些问题吗?”
王多鱼直接摇头:
“关于国有企业的现状,说实话,我也略有耳闻,但这是必然要经历的阵痛,不改革肯定不行!”
为什么一定要改革?
最直白简单的一句话,那就是供大于求。
其他原因则是国有企业在设备、管理、效率等方面难以抗衡外资和民营企业,还有就是冗余问题。
在东北有一个非常兴盛的一种现象:泡澡文化!
前几年的时候,王多鱼还去过冰城锅炉厂。
他当时翻看过一九八八年的会议记要:本厂现有澡堂管理员32人,相当于日本同规模工厂后勤人员总数。
这就是国有企业改革的原因之一。
臃肿的编制背后,是计划经济特有的生存逻辑。
比如在沈阳某工厂内,到了现如今的九十年代,居然还保留着1958年组建的诗歌创作组。
好家伙!
王多鱼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也投稿发表过几本小说,比如《雪城》、《大国崛起》等。
但他好歹是创作过这样的文字。
然而沈阳那个工厂内的诗歌创作组,有什么相对拿得出手的诗歌么?
根本不可能!
“多鱼,我知道,但.”
康裕民脸上更加痛苦,心中十分沉重:
“我们冰城有507户国有企业,其中197户企业亏损,亏损面38.9%”
冰城有一家央企,那就是冰城第三发电厂。
还有就是省属的武警黄金支队,嗯,其实就是金矿厂,也是一家企业。
而直接归由冰城市属的企业分别有黑龙江纺织机械厂、呼兰火柴厂、冰城特殊钢厂等。
其中冰城特殊钢厂有家,规模还都不小。
剩余的则是县属企业,又分为工业局、商业局、粮食局、水产局、建设局、农机局、城建局等不同部门管理。
比如电机厂、镀铜钢带厂、汽车修配厂、电焊机厂、制钉厂、锅炉厂、塑料厂、晶体管厂等都是工业局这个单位管理的企业。
“去年十一月份,呼兰麻纺厂已经解体,尽管现在已经重新组建为亚麻原料厂、亚麻纺纱厂、麻袋厂和塑胶工业公司这四家企业”
林润哲道:
“但是企业下岗工人却超过了三千人,这背后就是三千多个家庭啊.”
“还有锅炉厂也已经破产,目前整个工厂有一万八千多人.”
王多鱼听到这里,满脸见鬼一样的表情,直接打断道:
“你说什么?一个锅炉厂有一万八千多人?”
锅炉厂是干嘛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工人?
早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北方邻居便援助我们建设了156项重点工程,原来的冰城三大动力之一的冰城锅炉厂便是该工程项目之一。
而锅炉厂是专门从事生产锅炉的工厂,属于机械制造业的一部分。
具体职责就是进行锅炉及其辅助设备的设计、负责生产各种类型规格和用途的锅炉设备,包括加工原材料、组装零件以及完成整个锅炉系统等。
所以这么一个工厂,居然拥有将近两万人?
确实非常不可思议。
“是的,一万八千人”林润哲面色深沉地点头:
“我们已经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裁掉五十岁以上的工人,以此来减轻企业负担.”
“但是整个冰城那么多国有企业,一旦裁员,少说也有十万人会被下岗.”
五百零七家国有企业当中,就有一百九十七家企业出现破产。
而且在康裕民他们今天来找王多鱼之前,便已经有企业出现了这样的亏损倒闭等状况。
实在是难搞!
王多鱼闻言,心中也是无奈。
上辈子他也听说过国有企业改革,但他当时并没有研究过。
然而他在科研机构工作时,也跟国有企业接触过,知道他们确实有自己的一套。
现在看来,国有企业的弊端,确实已经不容乐观。
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老康,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
看见王多鱼摇头,康裕民他们顿时急眼了。
赵国斌第一时间忍不住开口道:
“多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今天应该是在开总结大会吧?你们旺旺集团今年应该赚了不少钱吧?要不稍微投资一点项目?”
“老赵,你怎么能这样跟多鱼说话?”康裕民脸色一沉,冷哼道:
“多鱼刚才都已经说过了,是现在没什么头绪,不代表过段时间没头绪,再说了,国有企业改革并不是他的工作范围,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们应该检讨才对.”
“好吧,书记说得对,是我的问题,多鱼对不起。”赵国斌道歉了。
王多鱼:“.”
两人倒是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边儿上的刘德本、吕恭良和韩绝他们则是没有开口说话。
今天中午这顿饭,大家不欢而散。
下午一点,旺旺集团冰城总部大楼,王多鱼继续开会。
郑宝印他们在上午已经汇报完了一部分企业的情况。
现在则轮到了枫叶控股企业的汇报。
这些都是钱!
李埃弗拉第一时间汇报了他们顶峰全球投资公司的利润。
随后便轮到了富勒卡森、奥布莱恩、迪伦达里奥等人。
前年,枫叶控股有六十八家金融公司,利润高达五百三十九亿美元。
去年枫叶控股又扩张了,新增八家金融企业,截止目前总共有七十六家金融公司。
然而即便如此,这些企业的总利润仅为四百一十二亿美金。
相比较于前年,过去的一九九二年,利润确实少了很多。
没有卢布贬值这样的抢钱大环境,枫叶控股的利润,自然会下降。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其他金融公司表现不怎么亮眼,迅猛龙基金的表现还算合格,纯利润比前年的九十六亿美元多了两亿美金,这就是进步。
除此之外,派拉蒙、米高梅、漫威公司这三家好莱坞巨头,营收也涨了不少。
电影巨头要赚钱,还是非常容易的。
只要配合好,那么赚大钱就不是问题。
王多鱼最期待的还是指环王三部曲。
如果指环王三部曲电影上映了,那么派拉蒙他们三家的营收肯定会更高。
除此之外,马上也快到千禧年了,很多电影技术也快要突破,成本降下来的话,很多电影都可以拍摄了。
比如泰坦尼克、黑客帝国等。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些电影肯定都可以赚大钱。
配合到位的话,周边更容易大卖。
毕竟现在派拉蒙三家企业也是靠着侏罗纪公园等电影,推动魔童玩具工厂等企业的营收增长。
“魔力研究所在过去一年,技术专利总共有两百六十六项,总营收是二十六亿美元,利润为四点四亿美金”
马丁内斯如是汇报道。
王多鱼微微点头,心情还算不错。
旺旺集团在国外投资了多家科研机构。
比如魔力研究所、劳伦斯实验室、霍布斯超级计算中心、量子中心、未来科技实验室、剑桥高等研究院等。
所有这些机构都可以夯实旺旺集团的科研实力。
所以这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事实上,旺旺集团之所以在过去这些年都没能被欧美资本识破。
反而被他们误认为是欧洲来的资本,跟这些科研机构也有较大关系。
王多鱼培养了那么多的白手套,连李埃弗拉他们这些高管都只是躲在暗处的白手套之一。
加上八九十年代的经济全球化大浪潮,各国贸易更加频繁。
因此,即便李埃弗拉、奥布莱恩、富勒卡森等人经常前往国内这边,也不会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冰城是目前国内经济最发达的城市。
民国时代的上海滩,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甚至现如今的冰城,都有可能将之前的亚洲四小龙之一的香港,给取而代之。
当然,冰城的金融行业还没发展起来,目前还是靠工业支撑,即便整体的经济gdp已经超过香港。
过去的一九九二年,香港的gdp是一千零四十二亿美元。
而冰城在九一年的时候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亿美金。
九二年的gdp,目前还没出来,但不用问也可以确定,仅凭哈工大旗下企业和旺旺集团旗下的众多企业,冰城经济总量肯定不会低于香港。
冰城的经济贸易相当活跃,李埃弗拉他们经常来,自然很正常。
“继续保持!”
王多鱼夸赞了一句,马丁内斯欣喜地点头:
“是,教授,我们一定会的。”
“接下来我汇报一下超级美金工厂.”
听他提及超级美金工厂的事儿,会议室内的所有人,神情都认真了不少。
事关他们的钱袋子,他们当然非常紧张。
即便午饭前,王多鱼心情不是很高兴,批评了他们几句。
但那又如何?
反正九二年已经过去了,大家也把钱赚到手了,这就行了。
人性贪婪,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毕竟圣人又能有几人呢?
全年下来,超级美金工厂印刷了六百八十亿的钞票总量。
扣除掉成本之后,利润也高达六百二十亿美金。
此话一出,会议室顿时掌声如雷,众人脸上都是欣喜之色。
只有王多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好家伙,他是真不知道超级美金工厂负责人马丁内斯,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马丁,你们先别忙着高兴,你确定印刷了这么多超级美金,人家美联储没找上门来?”
听到王多鱼的话,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马丁内斯急忙道:
“教授请放心,我敢保证,美联储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每次出货,我们都非常小心谨慎,最少会进行五遍的安全检查,准备十个安全撤离路线等等”
“同时我们也已经安排人帮忙收买美联储的几位中高层管理人员,以及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等相关机构都有我们自己人”
“以此组建的情报网络,加上我们自己的情报体系和先进安全的情报传递方式,外界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基本上每一个环节,我都打通了,确认过对方不可能当叛徒,也不知道我们具体在运营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的渠道体系出现一丁点问题,我们都是及时将这个渠道完全切断,不会惹火上身.”
“如果事情真的有可能引发到艾克萨农场,那么我们将会启动紧急自焚计划,将整个农场变成一片废墟.”
艾克萨农场已经被马丁内斯他们经营成铁桶一样。
开挖了好几条通往农场外部的地下通道。
外界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
但凡出事的话,那么肯定会把这些地下通道给埋了。
王多鱼闻言,脸上依然没有笑容。
“好好好,你们都这么谨慎小心,那我就放心了。”
“我不是怕死,而是担心你们被贪婪占据了大脑,人在不理性的时候,作出的决策是非常不智的.”
“尽管我们都还算年轻,并不老,但是我们也要明白,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并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旺旺集团在过去这些年,之所以能够一直隐藏得如此之好。
那是因为大家都足够谨慎。
然而现如今,创业已然过半,有些人已经贪图享乐。
还好现在没人吸毒,要不然,铁定会出事。
在美国那边,呵呵,绝对是一个大染缸。
有些事情,可不是王多鱼说制止就可以制止得了的。
偏偏王多鱼自己就是一个医生,嗯,尽管是半吊子医生,但只需要不定期地给这些高管们把脉。
同时在加上每年一次的尿检,呵呵,如果被发现了,他们肯定要被辞退。
王多鱼手中掌握了很多关于检验人体内独品的技术。
只要过去一年、两年内吸食过这玩意儿,那么一旦检查,根本逃不了。
如果被辞退,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为什么?
因为高管层掌握了那么多的秘密,会不会因爱生恨?
到时候李埃弗拉、奥布莱恩、富勒卡森等其他高管,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损,那么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尽管旺旺集团成立至今也才十年时间。
然而过去这些年,旺旺集团的崛起,简直就跟抢钱一样,太猛太快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奥布莱恩他们这些人,原本就是‘泥腿子’,当然更加珍惜他们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
肯定不会让别人轻易毁掉。
不能被人毁掉,那么必要时刻,只能毁掉别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会议室内,随着王多鱼的话,大家的表情全都变得无比严肃。
过了一会儿,王建超这才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