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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长曦和净了、严蓁蓁从归一大师的帐篷里出来后,就一直沉默的走在前面。
很明显,花长曦并没有从归一大师那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无法点燃白焰的问题,依然没得到解决。
净了和严蓁蓁见了,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净了没忍住,率先出声开解:“长曦,很多事都急不得,很多答案,外人也是没法直接给予的,需要你自己去悟。”
花长曦驻步,转身看向净了和严蓁蓁:“我怎么觉得,和归一大师聊过之后,我更糊涂了呢?”
严蓁蓁上前:“归一大师说得很清楚了啊,想要点燃白焰,就要发自内心的向善。”顿了顿,“人骗人,是很容易的;可人要骗过自己,却是非常难的,也许,你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了解自己。”
花长曦看着她,语气有些冲:“你是想说,我的本质是一个阴暗的人,而我却觉得自己心地良善?”
严蓁蓁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净了帮着解释道:“蓁蓁的意思是,你现阶段可能还没看清楚真实的自己。”
“人生有三见,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见自己,明归途。”
“执善就是人生归途中的一种主动选择。”
“没有人否认你的善行,可是,你确定了要一心向善,并将其视为毕生的追求吗?”
花长曦反驳道:“难道那些点燃了阳焰的人,都能做到一生向善?”
净了:“至少在点燃阳焰的那一刻,那些人都是坚定选择执善的人。”
“执善,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同时点燃了阴阳二焰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但是能一直维持阴阳二焰平衡的人,却不多。”
“有很大一部分人,一开始点燃了阳焰,可后来因为沉溺于欲望之中,他们的阳焰也是被阴焰吞噬,从而熄灭。”
“所以,我师父才会说,维持阴阳二焰的平衡也是一种修行。”
花长曦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净了顿了顿:“也许,无法点燃阳焰和无法一直维持阳焰燃烧的人,就在于他们的心不够坚定,在不断的摇摆和犹豫。”
“这一点,又跟人还未找到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有关,所以才会受外界干扰影响,才会一直处于权衡取舍之中。”
花长曦看着净了和严蓁蓁:“你们二人都点燃了阴阳二焰,我问你们,你们都找到了‘真正的自己’吗?”
净了和严蓁蓁对视了一眼,看向花长曦,齐齐点了点头。
花长曦心里不服:“你们都在说我不够了解自己,那你们呢,也许,你们也未必了解自己呀,也是在自欺欺人呀?”
净了看着她:“有一个办法可以测试你是否真的找到了自己,就是,有一念或一志在心,不随他人而摇摆,不因所遇而怨尤,不管在什么时候,它都可以破除你所有的疑虑。”
花长曦听了,连忙道:“我也有这样的志向和信念呀,就是变强。”
净了这次没在含蓄,直接一针见血道:“你所谓的变强,是受恐惧驱使的,而恐惧是滋养壮大阴焰的燃料。”
‘轰’
这话如一道闪电在花长曦脑海里炸开,炸得她失去了所有反驳的声音。
净了看着她:“善,源自对这个世界的爱。”
严蓁蓁见花长曦面色不是很好,拉了拉净了,示意不要再说了。
净了还是坚持再问了一句:“长曦,你好好想想,你的心里,除了恐惧,可有想要坚持守护的‘爱’?”
这个问题让花长曦的心更乱了。
她没有爱吗?
花长曦现在也不想多聊了:“我现在有点混乱,我要回去好好想想,今天谢谢你们了。”
在分开之前,严蓁蓁也说了一句:“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长曦,这句话是我在踏上修炼之路前,我的夫子告诉我的,我现在将这句话送给你,希望你能早点找到你自己。”
花长曦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然后就和严蓁蓁、净了分开了。
花长曦的心情乱糟糟的,就没有回丹元峰药摊继续接诊,而是回了丹元峰竹屋。
“见自己,明归途。”
她的归途在哪里?
“见自己”
怎么才算见自己呢?
真正的自己又是什么样的?
是花家的女儿?
还是五指山山主?
又或是丹元峰峰主?
还是说,是陵光殿殿主?
花长曦突然意识到,这些身份都不是她主动选择的。
出生天定,五指山、丹元峰、陵光殿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期间,她都是处于被动之中的。
所以,她真正想要追求的是什么呢?
花长曦发现,这个问题是目前的她无法回答的,也就说,净了和严蓁蓁所说的,她还没找到自己是真的!
“峰主。”
就在花长曦思绪纷飞的时候,竹屋外传来了楚君豪的声音。
花长曦此刻没什么心情见人,本想打发了楚君豪,可注意到竹屋外的楚君豪,哪怕她没现身,也做足了学徒求见的姿态。
若是别的人这般,花长曦也不会太奇怪,可他是皇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促使他放下了皇子的矜贵的?
花长曦突然想和楚君豪聊聊了:“你进来吧。”
楚君豪早就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如今听到花长曦愿意见他,眸光顿时亮了起来。
看着打开的竹院门,楚君豪快步走了进去。
花长曦坐在院中的石桌边,看着楚君豪进来,指了指石凳:“坐吧。”
楚君豪笑道:“谢峰主。”然后从容坐下。
花长曦看着他:“你找我什么事?”
楚君豪:“我刚刚看到峰主回来了,就想上来问问,什么时候再去六号岐黄馆上炼丹课?”
花长曦:“怎么,你很着急吗?”
楚君豪:“上了峰主讲的炼丹课后,我才发现,我距离成为一名优秀的炼丹师还有很大的差距。”
“我没有救治经验,也没能去器圣宫那边帮忙,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温习你的课,其中有不少疑惑之处,我性子急,着急解决,一看到你回来,就忍不住找上门来了。”
“我没打扰你吧?”
花长曦看着神色真诚的楚君豪,突然问道:“你是皇子,有权有势,你这般努力的学习炼丹是为了什么呢?”
楚君豪愣了愣,随后就快速笑道:“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吧。”
花长曦:“你的追求就是成为一名炼丹师?”
楚君豪看着花长曦直直的看着自己,选择从心而答:“我也不知道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么,但是,目前的阶段,我想学好炼丹。”
“我这个人,一旦有了想法,就会全力以赴的去做,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都不会辜负此刻的自己。”
花长曦听了,若有所思:“不辜负此刻的自己”
是啊,人能抓住的,从来都只是当下。
未来如何,不过是庸人自扰。
也许,只要做好当下的事,她就能在某一天看清自己、找到自己。
至于归一大师所说的‘执善’,或许是她因为历练不够、心境不够,所以才无法体会,与其在这里空想,还不如去做具体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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