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徐清竹的选择(第1更)
纯阳万界图内,钟山道场。
徐清竹正在静室中闭关,体悟着父亲灌注的“先天冻绝”大道真意。她的周身,空气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每一粒冰晶都仿佛一个微缩的冰封世界,散发着绝对的寒意。
忽然,她心神一颤,那与天河道宗冥冥中相连的因果丝线,传来一阵剧烈而痛苦的震颤,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倒映出天河道宗山门前那黑云压城、星河破碎的惨烈景象。
“宗门有难!”徐清竹霍然起身,周身冻绝道韵不受控制地爆发,整个静室瞬间化作一座冰窟,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玄冰。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冯芜所在的观星殿。
“母亲,宗门危在旦夕,女儿必须回去!”徐清竹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冯芜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她轻轻一叹,道:“清竹,这是你父亲刚刚传下的意念。”
说着,她指尖轻点,一道蕴含着徐青意志的温和光芒,没入了徐清竹的眉心。
“清竹,此乃定数,亦是劫数。你若留在纯阳天界,凭此界气运与为父的道果烙印,自可安然无恙,万劫不侵。若执意前往,前方等待你的,将是九死一生的凶险,甚至……有道陨之危。”
父亲的声音平静而漠然,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让她自己选择命运的深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父亲的担忧。
徐清竹娇躯微微一颤,沉默了。
她知道,父亲已证万劫不磨,言出法随,他的警示,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对未来命运最清晰的洞察。
留下,便是绝对的安全。她的道途将一片坦荡,在父亲的庇护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前往,则是踏入一场早已被更高层次存在所布局的杀局,是以卵击石,是飞蛾扑火。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冯芜眼中的温柔与担忧,静静地注视着她。
良久,徐清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了焦急,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坚定。
“母亲,”她对着冯芜,深深一躬,“请转告父亲,女儿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必须去。”
冯芜轻声道:“为何?你可知,你父亲如今虽是万劫不磨,但新辟宇宙,本源消耗巨大,正处于最关键的沉睡恢复期。他无法轻易动用本体之力,否则会影响整个宇宙的根基。他能给你的警示,已是极限。”
“女儿知道。”徐清竹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却无比坚毅的微笑,“父亲给了我选择,这便是他对我最大的信任。我若选择安逸,固然能保全形神,可我的道心,便会从此蒙上一层阴影,生出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纯阳天界的壁垒,望向那遥远的、正在遭受苦难的宗门。
“我辈求道者,求的是什么?是念头通达,是俯仰无愧。天河道宗对我传道授业,有我的师长,我的同门。如今他们身陷绝境,我若因一己安危而坐视不理,我修的又是什么道?我炼的又是什么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那周身环绕的冻绝道韵,竟在这股决绝的意志下,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凌厉。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明哲保身、权衡利弊的聪明人。可若人人如此,当黑暗降临时,谁又来点亮第一盏灯?”
“总要有一些人,去做一些在旁人看来‘愚蠢’的、‘不智’的、‘明知不可为’的事情。或许会失败,或许会陨落,但正是这一点一滴的‘不可为而为之’,才让人世间有了希望,才让大道有了不断向前的可能。这,便是女儿的道!”
冯芜静静地听着,眼中的担忧渐渐化为欣慰与骄傲。她仿佛从女儿的身上,看到了徐青当年的影子。
“去吧,”冯“芜走上前,为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去做你认为对的事。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多谢母亲。”徐清竹再次一拜,随即转身,再无丝毫留恋,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出了纯阳万界图的壁垒,投向那危机四伏、杀机重重的太虚宇宙。
……
太虚深处,混元宇宙的核心。
沉睡的徐青,其道念之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看”到了女儿那决绝的背影,“听”到了她那掷地有声的道心宣言。
一声悠长的、充满了欣慰与感慨的叹息,在混沌中回荡。
“痴儿……痴儿啊……”
他的道念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着无尽的赞许与一丝身为父亲的、无法言说的疼惜。
“不愧是徐青的女儿……”
“求道之路,本就不是一味的精于计算。真正的强者,敢于在绝境中亮剑,敢于逆流而上,敢于守护心中的道。若无此等心性,即便天资再高,也终究不过是大道途中的过客。”
“清竹,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为父,便为你护住这最后一线生机。”
道念微动,一缕微不可查的、蕴含着他混沌生灭道果本源的“生”之气息,跨越无尽虚空,悄然无息地融入了徐清竹的真灵深处,化作了一道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后的守护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