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繁星洒满夜空。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傻了呢?明天带他去兽医那看看吧,他上次还帮我们治好了老匹克不吃东西的毛病,说不定对达戈的问题有办法呢?”
“是的,为此他还要走了一半的猪下水!我可没有多余的食物来支付请他看一次病的诊金了,这次还是给人看病。”
“那总不能看著达戈变成白痴吧?我可怜的孩子,呜呜。”
“只要能学会当一名合格的猪倌,脑袋好坏有什么关係?睡吧,该死的,这日子本来就已经够糟糕的了,別再让我为这点小事感到糟心。”
漆黑的泥巴屋子里传来男人的抱怨和女人的哭泣声,达戈躺在骯脏恶臭的猪圈里,枕著潮湿的麦秸,仰望著头顶的星空。
他面沉如水,心情几乎糟糕到了极点。
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半天时间的“探索”,也让他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名叫达戈,是猪倌达戈的儿子,没有姓氏,这个贫穷落后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姓氏。
当屋子里的那个不愿意用一半猪下水来换取亲儿子一个健康脑袋的男人死去,他便会继承“猪倌”这个前缀,成为新的猪倌达戈。
那时候,他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子,可能也会被取名达戈,也可能会是另外一个名字。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半天时间里,他尝试冥想,尝试作为巫师的一切基本手段,统统都毫无反应。
別说高深复杂的【太古星辰冥想法】,连已经熟练到化作本能的【基础冥想术】,都无法做到。
他也感受不到空气中半点游离能量粒子的痕跡。
甚至
连穿越以来一直跟他牢牢绑定的系统面板也消失不见了!
“什么样古老且诡异的手段,能够让一个老迈到近乎腐朽的灵魂如此轻易便夺走一名三环巔峰巫师的强大意志?!”
达戈喃喃著,向夜空伸手,仿佛这样就能將天上的星星抓在手里。
忽然的,他心里又生出一股更为巨大的惶恐。
“又或者,”
“我之前所经歷的,有关巫师的一切,都只是真正穿越来临前的。一场梦?!”
“还是连穿越也是假的,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猪倌的儿子?现在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真实?!”
这两个猜测让达戈几乎要忍不住颤抖,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这个要更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了。
他曾熟悉的全部,都弃他而去,他陷入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绝望里。
他无比的悲哀,迷惘。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利剑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臟。
他努力蜷缩起身子,躲避著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和黑暗,他的十指深陷进骯脏结块的头髮里,一遍一遍,將头皮抓出血来。
直至黎明破晓,第一缕晨曦洒落在猪圈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达戈抬起头,遍布血丝的眼眸迎著太阳升起的方向,忽有薪火被阳光点燃!
迷惘和绝望在这一刻被清扫去,达戈站起来。
他走出猪圈,跑出村子,在清晨的薄雾里,赤著脚一步一步走向金色的远方
这一天,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猪倌家的儿子摔坏脑子后突然不见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为此,铁匠家的女儿吉娜伤心得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因为她才六岁,就成了“寡妇”。
从此以后,在这片大地上,多出一个名叫“达戈”的流浪儿。
在第二年,人们称呼他为“小偷”、“扒手”、“无耻的盗贼”。
第三年,他又成为了一名稚嫩蹩脚的吟游诗人。
后来,吟游诗人加入了冒险团,成了一名身高还没有別人剑柄高的见习僱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