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虽非头一回两位皇子同时成婚,可此番两府的嫡福晋、侧福晋一日里进门,便有四路人马前去迎亲,宗人府、內务府和礼部的官员几乎悉数出动的盛景,往后只怕难再见到了。
礼部侍郎府外,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去,完顏罗察与妻子携族人行礼恭送,而不等夫妻俩抹去不舍的眼泪,便要即刻进宫,绝不可误了喜宴的时辰。
一路往紫禁城去,八抬大轿並不如世人所想的稳当,本就为了避免如厕的尷尬与麻烦,完顏晴自晨起便不曾吃喝一口米水,进宫的路那么长、那么远,满心期待与忐忑的人,渐渐支撑不住,朝冠喜服的重压之下,一路顛簸之下,翻江倒海的噁心涌上来。
好在腹中空空,几声乾呕也被喜乐掩盖,勉强顺利地熬过了进宫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走了多远,不知进了几重宫门,当婚轿落地,將昏昏沉沉的新娘震醒,听得礼官高声唱诵,完顏晴知道,十四阿哥已经在轿子外头了。
只见轿帘掀起,红绸的一头被递了进来,完顏晴伸手要接,才发现四肢已然麻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轿子外头见新娘迟迟不接应,这才探进喜娘的脑袋,然而脂粉都没能掩盖新娘的苍白虚弱,喜娘吃了一惊,低声问:“福晋,您怎么了?”
完顏晴心里难过极了,她背了那么多规矩,学了那么多礼仪,就盼著成亲这天能体面风光,一扫过去总爱出门带给自己的坏名声,怎料到会经不起八抬大轿的颤悠,生生在出嫁路上把自己晃晕了。
此刻腿麻手麻,站不起抬不上,只怕来两个喜娘一左一右架著她,她也不能稳稳迈出步子。
“福晋?”
“我坐轿子晕了,难受,没力气……”
完顏晴急得几乎要沁出泪来,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不能哭。
喜娘转身离了轿子,要找主事的礼官商量,但见胤禵捧著红绸走上前,大大咧咧地问:“她怎么了,为何不下轿?”
喜娘躬身道:“回十四阿哥的话,十四福晋被轿子晃晕了,这会子手脚发软,站不起来,奴婢正要和主事大人商量。”
胤禵闻言,瞬时想起了姐姐,想起他那个坐车坐轿子去趟畅春园都要晕半天的姐姐。
可当初从草原回来只剩一口气,明明很快就养好了活蹦乱跳的人,怎么就一句话也不留下,永远离开了他。
“十四阿哥……”
“十四福晋她……”
不等礼官与喜娘们拿主意,胤禵扬手將红绸系在了腰上,几步踏上喜轿,里头正死死克制著乾呕的完顏晴,猛地见胤禵闯进来,生生把她嚇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