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逆不道的话,子连有心提醒继母,就怕她误会自己端皇阿哥福晋的款儿,便只避重就轻,温和地说:“女儿要嫁的是十三哥,额娘,我对八阿哥的事不感兴趣,您若听说十三阿哥的事,不妨与说说。”
继夫人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没把话说明白,自然不敢再提什么新储君,而是道:“我本不该多嘴,叫你阿玛知晓,不定如何恼火,兴许还要休了我。”
子连不禁蹙眉:“额娘贤惠淑德、持家有道,阿玛如何能做那般无情之事。”
继夫人又凑近些,轻声道:“你阿玛看不上十三阿哥,他最看重八阿哥,好孩子,我多嘴告诉你,是怕將来你夹在中间为难。自然,我也有所图,我盼著你和十三阿哥好,和德妃娘娘好,將来就能福泽关柱那孩子,保他仕途顺畅,偏偏你阿玛……”
子连却很冷静:“阿玛看不上十三阿哥的事,我知道,但也多谢额娘提醒我。”
继夫人呆呆地问:“你是如何知晓的,难道、难道他亲口对你说了?”
子连淡漠而从容地说:“那日四福晋问我,为何遭阿玛掌摑,我说是阿玛不满我不愿去书房见他,而要他来东院见我。实则,是阿玛亲口对我说,十三阿哥不会有大前程,命我不可得意忘形,莫要做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
这话听得继夫人揪心,可她丝毫不怀疑子连在扯谎,真真就是马尔汉能说得出、做得来的事。
子连说道:“我便告诫父亲当谨言慎行,不论十三阿哥有何等前程,他也只是皇子膝下一个奴才,因此才激怒他,遭了他的掌摑。”
继夫人一手捂著心口:“孩子,你受委屈了。”
子连却是笑了笑:“比起过往,比起无辜遭他苛待十几年,这不算什么。额娘,我出嫁后,会想法子胁迫父亲允许您將子来养在身边,额娘,您可愿意。”
继夫人猛地委屈上头,落下泪来,哀怨地说:“以为生了关柱,再得个女儿,你父亲不会那么冷漠无情,可眼睁睁看著下人將她从我身边抱走,產后虚弱的我,真真哭干了眼泪。”
“子来將来会明白的,便是如今,她也不曾怨过您。”
“是我对不起子来,是我趋利避害,满心想著养好了你弟弟,就能在家中站稳脚跟,就能在你父亲跟前抬起头做人,从未对子来上半分心,这么多年,我……”
见继母诚心为了亏待亲生女儿懺悔,而非藉口推諉,子连已经默默原谅了她。
罪恶之人是父亲,继母纵然有错,那也是她与子来俩母女间的事,她不该为妹妹做决定。
“额娘,教习嬤嬤们不知何时会进来,还望您冷静些,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来儿还小,您总有机会弥补。”子连温和地说,“您將关柱养得极好,阿玛那般溺爱纵容他,也没將他养成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孩子,偶尔见到我,都会好生称姐姐,对来儿也十分怜爱。”
继夫人收了眼泪,委屈地说:“我本是有教养的,你阿玛偏执狂妄,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也隨了他。”
子连欠身道:“说这些话,是女儿没了尊卑长幼,还请额娘包涵。”
继夫人拉了子连的手说:“哪里的话,照我的心思,你就该端起阿哥福晋的款儿,將这家中上上下下都收拾服帖,哪怕要我对你卑躬屈膝我也愿意,如此一来,不就能把子来送回我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