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道:“这么说来,往后额娘跟前的事,丟给弟妹们,家里的事,就扔给闺女和儿媳妇,你只管游园看戏、喝茶听曲,怎么快活怎么过,是不是?”
毓溪凶巴巴地问:“怎么著,贝勒爷看不惯?”
胤禛嗔道:“这世上谁都能閒下来,唯独四福晋閒不下来,你要真过上这样的日子,额娘头一个高兴,这些年弟弟妹妹的事都可著你一个人使,额娘早过意不去了。”
毓溪拿起筷子,给胤禛夹菜,笑道:“忙里偷閒的曲儿才好听,日日游园子也没意思,我如今为弟弟妹妹们忙,將来弟弟妹妹疼我护我,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嘛。”
胤禛吃了菜,缓缓咀嚼咽下,说道:“別的不敢说,但我这些弟弟妹妹,都是天下最好的,你只管放心,不白疼。”
毓溪一手托腮,笑道:“贝勒爷今晚对儿子耐心,对我也说这样温柔的话,这是怎么了,叫你的心这样软和?”
胤禛的眼里,这才有了几分凝重:“明日早朝,便要说大阿哥的事,没事也罢了,若有事,不知是下大狱还是革爵位,老三经那一遭,好歹还是个贝勒,就怕大阿哥,一併连黄带子都革了。所以啊,不是遇见了好事心里软和,而是有不好的事,叫我更珍惜眼前。”
毓溪不禁严肃起来:“这么严重,我还以为这两天没动静,就算过去了。”
胤禛摇头:“跟著皇阿玛这么多年,我摸清了几件事,其一便是,动静越大,事情越小,真正的大事,手起刀落,皇阿玛是最乾脆的。”
毓溪问:“要是大阿哥这回能全身而退呢?”
“那……”胤禛沉沉一嘆,“咱们太子爷,就更疯了。”
“八阿哥呢?”
“他?”胤禛冷笑,“人家多的是后手,老大早被他拿捏了,还不自知。”
翌日早朝,乾清门下天子盛怒,西北税银贪污一案,当廷捉拿官员十数人,看著那些贪官污吏一个接一个被拖下去,胤禛亲眼见到大阿哥两股战战,满身惶恐,绝非往日气势。
一开始,胤禔是被捲入是非,被拖下这一趟浑水,然而隨著案子越查越深,大阿哥本就不是乾净人,渐渐就脱不了干係,今日若是获罪,他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