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话音落下,时间仿佛被生生掐断。
苏婉晴浑身血液瞬间冻僵,耳边嗡的一声,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尽力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向在场每个人心里。
“不……不会的……”
苏婉晴摇著头,一步步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汹涌而出。
“我不相信!”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衝破喉咙,苏婉晴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下倒去。
陆景琛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她,痛心的开口,“嫂子,当心身体。”
苏婉晴浑身冰凉,泪水模糊了视线,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落叶,在崩溃的边缘,几乎要昏死过去。
沈季嵐比苏婉晴还心痛,瘫坐在椅子上,悲痛到极致,哭不出来,呼吸迟缓而剧痛著,拉扯著窒息的心臟。
唯有汹涌不止的眼泪,无声诉说著她心里的绝望和悲痛。
最后,实在承受不住,痛苦的陷入昏迷。
“季嵐!”
陆震霆身躯猛的一颤,伸手扶住晕过去的妻子。
他咬著牙,眼里最后一丝光亮黯淡下去,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景琛更是呲目欲裂。
绝望,像潮水般將所有人淹没。
医生看著眼前一家人崩塌的模样,先是一怔,隨即猛的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各位家属,你们误会了。”
“去世的是司机,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
医生顿了顿,语气依旧沉重,却带著一丝生机。
“陆少爷的手术还在进行中,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抢救他。”
一句话,將所有人从地狱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死寂。
长久的死寂。
苏婉晴僵在原地,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掛在脸上,整个人仍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有多彻底,此刻的劫后余生就有多伤人。
不是陆彦霖,还好不是他。
可是,无辜的司机却永远离开了。
苏婉晴心里一样的痛苦,愧疚,自责。
陆震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沉得像是压了整座山。
沈季嵐缓缓醒过来,泪水依旧不停,后怕和侥倖的复杂情绪在心口交织,耗尽心神。
陆景琛鬆开紧握的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手术室上方,那盏代表生死的红灯,再次亮起。
走廊里的死寂还未散去,每个人的心臟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又被狠狠拋进滚烫的沸水里,一冷一热的极致煎熬。
苏婉晴脸上的泪水混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去世司机的愧疚。
刚才那一瞬间坠入地狱的绝望,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遍。
“陆彦霖,求你一定要醒过来,求你不要离开我们,我不想失去你,思晚和念晴也需要你。”
陆震霆扶著虚弱的沈季嵐,缓缓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沈季嵐靠在丈夫肩头,泪水无声浸湿了衣衫。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儿子能平安度过难关,祈祷所有的苦难都能就此停下。
方才的昏迷与绝望,如今想来依旧心惊,她不敢去想,若是医生口中的人真的是陆彦霖,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陆景琛站在一旁,紧绷的下頜线微微放鬆,可眼底的焦灼丝毫未减。
他转头看向身形单薄的苏婉晴,看著她眼底的担忧和后怕,心里嘆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慢得像是被拉长的丝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滴答作响的声音,还有眾人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
偶尔有护士脚步匆匆进出,拿著各种医疗用品,每一次开门关门,都牵动著所有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