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著深秋的寒意,刮在脸上轻微有一点疼。
苏婉晴却浑然不觉,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盏昏黄路灯下,孤零零佇立的身影。
陆彦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被风吹得发涩的眼睛,指尖冰凉,当视线重新聚焦,看清那个朝他快步走来的身影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苏婉晴。
真的是她。
她穿一件单薄的米色外套,髮丝被夜风掀起,凌乱地贴在颊边,眼眶通红。
明明是踏著怒火而来,却在陆彦霖的眼里瞬间炸开了铺天盖地的狂喜,那狂喜之后,又是让他心头巨震的心疼。
“老婆,你……你怎么下来了?”
陆彦霖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在冷风中待的有点久,音色有点沙哑,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像个被突然砸中糖果的孩子,脚步不受控制的上前,却又在离苏婉晴两步远的地方硬生生顿住。
深夜的凉意侵蚀著他的骨髓,鼻尖冻得通红,可那双望著她的眼睛,却亮得比漫天繁星还要璀璨,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与失而復得的狂喜。
苏婉晴站定在陆彦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鼻翼微微扇动。
一路上积攒的火气和懊恼,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在对上陆彦霖的眼睛的瞬间,化作一股汹涌的情绪。
她生气的瞪著他,眼眶越来越红。
“陆彦霖,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这么冷的天,你要在这儿站一整晚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深情,特別伟大?我告诉你,我只觉得你幼稚!固执!不可理喻!”
她一句比一句重,吼出了心里的担忧。
陆彦霖看著苏婉晴泛红的眼眶,看著她被寒风吹得微微瑟缩的肩膀,看著她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膛,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所有的震惊与狂喜,瞬间被铺天盖地的自责与愧疚淹没。
他大步上前,脱下风衣,披在苏婉晴身上,然后顺手把她整个人裹进他怀里。
风衣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混著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雪鬆气息,像一张温暖的大网,瞬间將她从寒风中拯救出来,牢牢护住。
“放开我。”苏婉晴挣扎了一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放开。”
“是我不好,是我傻,是我让你担心了。”陆彦霖紧紧抱著苏婉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浓浓的愧疚与虔诚。
“是我的错,我不该打扰你休息,不该扰乱你的心,更不该害你半夜冒著冷风跑下来。对不起,老婆,真的对不起,你別生气,好不好?”
他一遍遍的道歉,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发间,怀抱滚烫而有力,仿佛要將这深夜所有的寒意都隔绝在外。
那怀抱太安稳,太让人安心,苏婉晴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她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滴在他的羊绒衫上。
她攥著他的衣襟,“你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思晚和念晴怎么办?你口口声声说要做全职爸爸,生病了怎么照顾孩子?你就不怕把病毒传染给他们吗?!”
每一句质问,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陆彦霖的心上,让他既心疼又幸福。
他知道,苏婉晴这是在关心他,是在担心他。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陆彦霖轻轻拍著她的背,动作温柔的安抚她。
“怪我太任性,太衝动,我就是控制不住想靠近你,想守著你,想离你近一点,我……”
陆彦霖从前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现在在苏婉晴面前,永远只剩笨拙与虔诚。
“我以后不这样了。”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语气无比认真。
“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不惹你生气,也绝不糟蹋自己的身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