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夏王羿在抢夺走铃木友纪的腰包后,反倒安静了,也没继续找麻烦。他只在后半夜添加木柴,使用仙术维持篝火。
铃木友纪经过一夜休整,身体状况大致恢复,魔术可以自由使用,手背上令咒依旧存在,但还是无法联系自己的从者白起。重要的魔术礼装都在自己身上,腰包只放着应急食物、药品、便携仪器、伪圣器金匣和一枚枪阶棋子。
虽说没法反抗,铃木友纪的安全有了保障,夏王羿的承诺目前看来可信度比仙人太公望高多了。
夏王羿抢夺后,逐一检查了腰包内物件,他对腰包内的物品都没什么兴趣,只多看了几眼金匣和棋子。从铃木友纪视角如此,原本她担心对方会审问自己这些物品来历用途。被抢夺腰包时,铃木友纪惊慌一阵,担心对方警惕心提高。
性命在对方手上,铃木友纪除了不停尝试联系从者白起,也没别的办法。她第一次遇到夏王羿时就使用多种魔术尝试逃脱,已经验证过根本逃不走。现在要是不按对方要求,明着对抗,真有可能被夏王羿打折手脚,弄残废再带回去。
铃木友纪边戒备边闭着眼继续尝试联系,具体何时睡着不知道了,等她醒来太阳已经挂在了早上8、9点的高度。
醒来立刻环顾周围,旁边的篝火已经熄灭,夏王羿原本躺着的位置没看到人,周围到处可见吃剩的肉与大型兽骨。昨夜借着有限的火光看不真切,现在她只感觉一阵胆寒。即便只剩下一地骨头,那只被猎杀食用的魔兽依旧带给铃木友纪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威慑力,无名的仇恨直摄心魄,增幅铃木友纪克制的恶念。
有个声音回荡在脑海中,催促着她复仇……
铃木友纪意识到自己中了魔兽骸骨影响时,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她在左边脸颊剧痛的刺激下清醒过来,旁边不知何时站着夏王羿,正一脸嘲讽意味地打量着铃木友纪。
“真没用,你是太虚弱了还是对精神法术没防备?遗留的睚眦魔兽骸骨都能影响你的意识。”羿随手一指地上残留的睚眦魔兽兽首,一招最基础的仙术飞弹,将那枚巨物炸成碎片,四散飞溅,向周围活物施加复仇暗示的效果也随之完全消失。
“区区这种程度的东西都能对你造成影响,真不知道你怎么活过来的。”夏王羿认可了铃木友纪的意志力,但并不认可铃木友纪本身的实力,没人干涉的前提下,夏王羿觉得一个意志力与勇气兼备的外界法师可以做到传言中的伟绩,但这是在完全理想状态下,现实中换谁都会盯牢从者身边的搭档。
羿自己认定能做到堂堂正正与强敌一决高下,可换做别人,又有几人能做到?
昨晚他检查铃木友纪携带的腰包后,又一次陷入了困惑,他不相信就凭眼前少女柔弱的肉体素质,能安然在数次特异点事件中成功扭转并存活下来。一次是幸运,两次是神眷,三次四次……绝对不可能是一句运气好能概括的。原本他以为铃木友纪的腰包里,肯定藏了不少保命法宝,可除开药品,就只有一个散发圣洁气息的金盒子有点作用。
“不愿回答?本王之前就有点怀疑了。你真的是人类?”夏王羿伸手按住铃木友纪肩膀,强迫后者正视自己。
“看起来跟人类没什么不同,但你的性格太奇怪了。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被人甩巴掌也没情绪变化,太奇怪了。被别人打了当然要打回去!尤其被直接打脸,更应该愤怒!”
羿指了下自己,继续说道:“别人打来一拳,你打回去很合理。况且我们还是敌对。来,打过来,本王打了你一巴掌,所以你要发怒!用力打回来!战斗!把本王打倒在地!”
铃木友纪还没理解夏王羿离谱的价值观,就被强拉着手腕,拍在了羿自己脸上。
“用力!狠狠地打!要配上凶恶的神情!”羿自己没发觉相较于往日,今天略有些非理性,他或许本就这种性格,喜欢炫耀自己强大的实力,又有一套完整且朴素的价值观,允许自己暴力强迫他人,但同时对等允许他人反击。平日他只在战场上运用这套对等逻辑,战场之外更多宽容待人,束缚自身强大的实力,靠近圣皇要求的夏王形象。
铃木友纪身上散逸的恶念影响到了夏王羿,两者都没意识到罢了。任何人都有作恶的潜质,平日的克制仅仅是一道枷锁,有了缝隙,会找机会宣泄出来。
捏住铃木友纪的脸颊,强迫后者改变表情。夏王羿乐在其中,他想要看到符合自己预期的那个“铃木友纪”,他原本想象中凭借强大实力碾压诸个特异点,一路战斗至此的外界强者,而非一个柔弱的少女。
是男是女也可以不重要,羿渴求一位强大的外界英雄,来挑战自己,让自己感受外界一等一战力的洗礼,而后他爆发出超越前一刻自己的力量,反击击倒“铃木友纪”,守护大夏仙境。
羿渴求着更强者,供自己进一步获得超越的契机,迈向更强的领域。
可惜这只是夏王羿自己的一厢情愿,现实无论他怎么脑补都不会改变,宣泄之余,他也恢复了冷静与理性。
“……”
铃木友纪就算想回答,也得现有答案,这是她的逻辑,但至今没有“解夏王羿”的答案,连自己召唤的Berserker白起都告知无解。除了不投降,她没有任何与对方抗拒的选择。
“明明本王稍微手上用点力气,就能把你的脸皮连带脑袋都拧下来,可为什么……”羿对当前的状况很难受,如同万钧之力于手中,神箭满弓,前方却没有可供瞄准的靶子。铃木友纪是他需要超越的敌人,是创下伟绩受到圣皇重视的外界强者,数次守护人理的英雄人物,可如何算是击败了对方?
羿不知道。他也没有答案。
他真的希望现在眼前柔弱的少女能爆发出惊天的力量,把他一巴掌扇倒在地,在铃木友纪召唤出白起时,他有一刹那感觉自己接近了答案,但现在离那种感觉越来越远,也没有强大的从者白起供他战斗。
“你的从者去哪了,有感觉到吗?”羿的语气骤然变得平静许多,不似之前激动,而且也不带有明显的敌意,更像是问路一般随意。
“我找不到,但他肯定还存在。我与他的契约正常。”
铃木友纪有些不适应夏王羿的前后变化,她眼里刚才激动偏执的羿更真实,而非现在突然变得冷静宽容的夏王。
“你应该尝试联系一整晚了。那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没有的话,你现在能走能跑了,出发,等到了夏都接受裁决吧。途中你反抗随意,对等的本王也可以对你随意为之。”
松开手,保持一定距离,夏王羿示意铃木友纪任意发挥,按他认知,这已经是对一位俘虏最宽松的礼节了。
事实上没有选择空间,铃木友纪也清楚这一点,自己现在是夏王羿的俘虏,看看被一击打碎为碎片的魔兽头骨,铃木友纪清楚所谓的“反抗随意”会有什么结果。
无奈地伸出双手,铃木友纪等待对方把自己捆起来,但只看到夏王羿转身的背影。
“很好,跟来吧。本王只照顾你一日两餐,其他你自己看着办。”
这与铃木友纪设想中完全不同,她见识过夏王羿射箭为坐标,实现长途瞬移的招数,仙术精湛的羿肯定也掌握了几招缩地移动的仙术。带着俘虏走路去夏都?
“跟上,还要本王扛着走?”夏王羿走出几步后,不悦地回头凝视,催促铃木友纪跟上。他随后看出了铃木友纪的困惑,撇头冷哼:“本王现在在度假,当然不会立刻折返回去。否则你以为本王为何在大夏仙境边陲的冀国荒野上?要是现在回去了,一大堆事务压上来,本王哪还有时间再享受难得的假期。”
羿下蹲手掌一拍地面,随后拔起一根粗大的木藤,像是某种仙术,铃木友纪对此并无体系性了解。
折断这根快速生长得到的木藤,丢给铃木友纪,羿指着前方,“本王今天要在湖边狩猎。你要是走慢了,本王就剁了你的手指当饵料。跟上!”
这一次铃木友纪不敢再有质疑,她提着充当拐杖的木藤,尝试跟上夏王羿的走路速度。
而后铃木友纪就见前一刻正常速度行走的夏王羿,突然变为一步走出十几米远,眼瞅着就快看不到背影了。
“我能使用魔术吗?跟不上你的速度。”
“本王可以用仙术赶路,你当然对等地可以使用你那种奇怪的法术。”
颇有故意为之的意味,铃木友纪使用魔术自身阴影化,加上提升速度的魔术,勉强能跟上夏王羿离谱的行走速度,在即将跟上前,夏王羿突然转为奔跑姿态,速度宛如风驰电掣,像是为了跟铃木友纪比。
就在铃木友纪思索还有什么魔术能提升自己速度时,无实体的仙术锁链捆住了她的身体,拖拽着她急速向前。阴影化魔术在夏王羿顶级的狩猎技艺面前,并没作用。
“太慢了!看好了,这就是本王认真起来全速奔跑的速度!感受到了我们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吗?”
得益于事前用魔术变换了身体,铃木友纪在被急速拖拽过程中并未受到磕碰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