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友纪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传来了灼热的痛感,如虫蚁啃食血肉,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低头看去,他的手腕处被飞溅的毒液沾染,两枚硬币大小的创口正在流淌着紫红色的血水,顺着手指往地面下滴。他的皮肤跟泥石一样被腐蚀,显露出红色,疼痛麻痹了他其他感觉,还未意识到自己中了魔术。
铃木友纪在低头之余发觉自己身前的坩埚也受到了影响,毒液腐蚀了埚壁,混杂进煮沸的药汁里,底下原本烧得正旺的火焰也神奇地熄灭了。
毒液熄灭了火焰?
停留在这个念头,他感到甜腻的轻风吹过身体,顿时手腕上的疼痛感缓解,被腐蚀的皮肤也在数秒内大致复原。看得到明显的痕迹,伤势已经得到了控制。
贝法娜治愈铃木友纪的伤势后,丢出两枚糖果,魔力以光束形式先后击中外面的巨蛇嘴部。精确击中但依旧没造成显眼的效果,仅让后者再退缩几米。
铃木友纪通过被撞碎的墙壁,看清屋外盘踞的巨蛇体型,光是蛇头部就有着半米的长度,合拢的蛇口还在吞吐毒性气体,并向矮小的Caster贝法娜示威。厚重的鳞片与庞大的体型无不彰显上级使魔的威慑,如果没有贝法娜保护,铃木友纪和这间屋主人已经落入蛇肚子了。
“使魔?”铃木友纪并未从蛇身上看到与从者有关的信息,但看个头绝非自然生长的毒蛇能长成,所吐出的毒液也与自然界的毒蛇不同,极强的腐蚀性和熄火能力一般毒蛇不具备。不是自然生物充当使魔,便只可能是召唤出来的高级使魔。根据铃木友纪自己的见识,这类巨型毒蛇只存在与神话传说中,往往成为英雄的功绩,代表人类战胜自然的朴素幻想。
“呆在这里别动,Master。我来对付这条毒蛇。”
贝法娜很不情愿地骑上黄金扫帚,飞出屋子,从高处向巨蛇继续发射糖果。糖果或变为光束,或触及爆炸,单一的威力都显得不尽如人意。
铃木友纪有些困惑为何贝法娜不选择立刻带他离开,而在他试图迈腿后才发觉自己行动变得非常困难,迈出一步需要使出很大力气,似乎中了“石化”魔术,程度不深但魔术已经作用到了全身。或许除开铃木友纪能理解的石化魔术,巨蛇还释放了某些妨碍他们逃跑的魔术,铃木友纪无从得知。
他扭头看向一旁还被糖浆困住的屋主人,对方裸露的双手手掌都呈现出了灰色石化迹象,证明巨蛇显现后释放了石化魔术,可能有贝法娜在场,他们才侥幸只受到影响。两人短时间内不会因此危及生命,但相比于铃木友纪身上较轻的石化表现,对方现在没有糖浆缠绕,也无法挪动身体了。
“……、”
铃木友纪听到了屋主人隔着鸟嘴面具在念叨着祈祷词,声音颤抖,语序混乱,除了祈求上帝,那人已经不剩下其他自救方法。假使没有贝法娜在场,铃木友纪会比他表现得更绝望。
屋外,贝法娜驾驭黄金扫帚灵活躲避巨蛇的扑咬,毒蛇的多种负面魔术都作用不到她身上,喷溅的毒气和毒液也都被躲开,相对贝法娜所用的基础魔术也伤不到巨蛇分毫。
了解巨蛇的身体强度后,贝法娜转而使用其他组合魔术,三枚被她丢出去的糖果汇聚成一道光束,照射在巨蛇下颚位置,终于烧焦了蛇鳞。贝法娜这下对巨蛇体表厚重的蛇鳞强度有了直观的了解。
她清楚这条巨型使魔前来更多是在试探她,潜伏在暗中的敌人也在窥视她究竟藏了那些底牌,为此贝法娜只打算一击击倒巨蛇,不暴露太多自己的情报。
巨蛇被光束烧痛,它高高昂起的头部试图撞击贝法娜。电光火石间反而被突然加速的扫帚抽在脸上,体型相差巨大的两者却呈现相反的结果。不足1米6个头的贝法娜在空中用黄金扫帚撞得巨蛇短暂失去平衡。
黄金扫帚飞行速度进一步加快,金光折返,从高空俯冲而下,不给巨蛇喘气的时间。
『“Maltosorazzo!(麦芽糖火箭)”』
金色的闪光正中向全长超过20米的巨蛇头顶,大量糖浆在发生撞击的同时覆盖蛇首。甜腻的香味盖过了毒液的腥臭,笼罩整片区域,贝法娜打算构筑起对自己有利的战场,以防敌人亲自出手,演变为从者级别的遭遇战。
被封印转移魔术已经够让贝法娜烦心了,她怀疑目前的状况全在未露面的Rider计划中。各自具体阵营不明,但她处于被动已经是明确的结果了。
黄金扫帚悬停空中,贝法娜抓住扫把轻稳降落。在周围她还未探测到其他从者的踪迹,而不出意外,这次突然袭击的巨型蛇使魔来自之前进城后遭遇的从者。那次贝法娜听到了正常大小的蛇从背后的墙上爬动的声响,现在则见到了超规格的巨型使魔。
兽与蛇,两种使魔都给贝法娜带来了不好的预感,让她愈发觉得弥漫城内的瘟疫远不如这两股势力危险。
倒地的巨蛇未当场毙命,它扭动着粗大的身体,试图挣脱糖浆从地上爬起来。贝法娜上前用黄金扫帚猛地抽了两下,将这条奉命行事的使魔击晕,她随后尝试了逆召唤魔术,果不其然巨蛇未因为她的魔术回归来处。召唤者并非使用普通的魔术召唤这条巨蛇,而是用了特殊的方式,或者其神秘性超过了贝法娜所用的普通魔术。
“Caster?还是Assassin?”
就在贝法娜转而要用攻击魔术消灭巨蛇时,更多的鳞片摩擦石头声响传来,她转身见到十多条体型稍小的同类型毒蛇从各个阴暗处爬出,吐着信子朝巷尾接近。所谓体型稍小,也有着水桶般粗细,一口吞下鸡鸭家禽不在话下。
刚才贝法娜也被巨蛇撞破墙壁后喷洒的毒液沾染,她身上的防御魔术有效抵御了毒液的侵蚀,但还是受到了毒液中诅咒的影响,试图使用的第一个魔术当即失败,并且连带同类型魔术也无法使用。
她估算自己身上诅咒的效力,还需要2分钟才能解除,2分钟内她当然可以把目前窜出来的十几条毒蛇也一并收拾了。可这种作战方式她十分不舒服,敌在暗她在明,暂时的优势很可能在敌方从者掌握足够的情报现身后荡然无存。谨慎行事,依托情报,逐步试探,才是贝法娜喜欢的节奏,她讨厌自己成了猎物的状况。
而就在贝法娜犹豫拖时间还是快速处理新一批毒蛇的时候,真正的暗杀者拔出了短刀,两名拥有御主权限的人类还在为身上的石化魔术为难,外面的Caster职介从者陷于障眼法中,对于探测魔术、占卜魔术还抱有可笑的信心。
真正的暗杀者就是要处于多种侦测隐身的魔术中,堂而皇之地来到敌人的弱点前,给予必杀的一刀。
主动权一直在暗杀者手里,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一直提前半小时守在坩埚旁,等着兽带领Caster组来到“陷阱”中。或许遮断气息的能力存在极小概率被魔术侦测到,但只要撑过最初的侦测,后续侦测魔术将一直给魔术的使用者相同的结果。出现巨蛇前和出现巨蛇后,人的警惕心是不同的,正因为人潜意识里会寻找“异常”,简化信息处理,关注增加的不明信号,潜藏与屋内与两名人类保持近距离的Assassin得到了完美的胜利。
一名是30岁出头的瘟疫医生,带有一点点魔术血统,Rider推测将拥有Archer职介从者;另一人为已经召唤了从者的东洋少年,实为来自未来天文观测组织迦勒底的魔术师,Alterego芦屋道满明令要求杀死的目标。
仅做出拔刀动作的Assassin果断将第一刀捅向了还未察觉危险的铃木友纪。
神圣的光亮在刀刃刺中前照亮了潜行中的Assassin,铃木友纪腰包中的金匣对这名特殊的Assassin带有明确的敌意,人间不该存在邪恶激化了伪圣物的力量,虽未伤及Assassin,却让必杀的一刀刺偏了。
“该死的!”咒骂一声,Assassin重新遁入隐身,跳跃到屋顶下方,转而准备第二刀。
过快的变动,铃木友纪只感到背后一痛,左腋位置像是被划了一刀,他艰难地伸手摸去,衣服已经被割开了些许,但衣服下的伤口很浅。
“有……人……”中了石化的屋主人艰难地向铃木友纪提醒,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该相信谁,暂时在抗击巨蛇的两人相对在他心里偏向友方,毕竟一边是可怕的怪物,一边是形迹可疑的女巫。
他身上的糖浆全数液化,涌向屋顶,外面应对蛇群的贝法娜此时也意识到了屋内有人,利用屋内留下的糖浆,想先阻挡一下神秘出现的敌人。只要能多争取几秒钟时间,她就能赶回来搭救自己的御主。
短刀轻易切开了糖浆,Assassin此刻眼里只有慌张不明的铃木友纪,既然是芦屋道满要杀死未来来的魔术师,那么此人就必须死于刀下!
一双僵硬的手掌先一步触及地面,身体僵硬的屋主人感觉不到手腕骨折的疼痛,但他倒地触及地面的一刹那,自己的身体似乎与某种存在相互连接。
一个大活人顿时出现在铃木友纪和Assassin之间,以他遍布疤痕的历战之躯挡住了短刀。
那人顺势抓住现身的矮个男性,打落其手中的短刀,擒拿的同时发动技能。
“神话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