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在听说了曹丕降了后。
他本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会暴怒……
可是,他这个时候他反而是异常平静。
就连曹丕都感觉到了,这平静得有那么一点儿不太寻常。
曹昂坐了下来,他看着曹丕问道:“子恒,说说你有什么想法吧!”
“吾一直以来都是相信的,吾觉得你不会是那么轻易就会选择投降的人。”
“不过,既然你都已经这么做了,也许是你有自己的想法。”
曹丕都没想到曹昂在这个时候会如此冷静。
他的喉咙在蠕动着,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是退回去,又该拿什么来抵挡风军的进攻呢?”
“现在唯一机会,就是吾降了潘凤。”
“潘凤会封我做魏王。”
“那么,魏国就还在。”
“只要我活着……魏国就还在。”
曹昂的眼睛里微微眯了起来,说道:“潘凤的话能信?”
曹丕道:“我没有选择了。”
曹昂道:“那汝为何不早降?”
曹丕这个时候倒是也很坦然,“太早了,我怕潘凤不信我,太晚了,我又没有任何价值了。”
“只能找这样一个机会,让潘凤信我的同时,也还有价值去跟潘凤谈条件。”
“好。”曹昂点了点头说道:“但我觉得潘凤这个时候,也并不会完全信任你。”
“你还需要一件东西。”
曹丕问:“什么东西?”
曹昂道:“我的人头。”
“只要你拿着我的人头去了,潘凤绝对会完全信任你。”
曹丕在瞬间就呆滞了。
曹昂闭上了眼睛,说道:“取下我的人头去吧。”
“以后,你就是大魏了。”
“但你得保护我的家人,让大魏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不要辜负吾之信任。”
曹丕看着曹昂伸手摸到了腰间的长剑,他的手在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因为,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曹昂变得无比高大正义,浑身上下都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么一对比下来,他就显得无比矮小,肮脏。龌龊且阴暗。
曹昂让他感觉到了无地自容。
他仿佛是那个卑微的蝼蚁,仰视着日光的光辉。
“为何……”
“他为何会这么伟大?”
“他为何这般的光彩照人,让吾都无法睁开眼睛去直视。”
“他为何那么完美,我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的污点。”
“这世间为何会有这么大公无私之人?”
“为何……”
曹昂道:“动手啊!”
“你要是再不动手的话,风军可就进来了。”
曹丕羞愧低下头了头,说道:“哥,我不敢。”
曹昂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来,“没事儿,我是你哥啊!”
“再说了……我从此以后就轻松了。”
“可你需要背负的就太多了。”
“算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
“免得再给你增加负担。”
说罢。
噌!
曹昂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抽刀,光滑的刀刃比镜子还要透亮,在那上面映照出曹昂的脸颊,他眼中坚定得像顽石。
下一刻。
噗嗤。
刀刃从脖子之上撩过,鲜血喷溅。
“哥!!”曹丕此时大叫了一声。
曹昂在这个时候也应声到底。
曹丕哭了,眼泪从眼眶之中流出,直到泪流满面。
他好像也不知自己为何而哭,是因为曹昂的慷慨赴死,还是因为曹昂的伟岸,让他羞愧到无地自容。
……
风国正在大举攻城时。
忽然,城门打开了。
城门之内,曹丕的手里提着一颗人头出来了。
“皇上!”
“在下曹丕,请愿归降。”
“吾献上曹昂之人头!”
潘凤从马车里走了出去,他都没想到曹丕会将曹昂的人头给带了出来。
这攻城也不过就是试探性的攻城。
曹丕若是假意投降,他这能够将人给撤出来,真降了那就攻进去。
他从马车里走了下去,朝着曹丕就直接奔了过去。
曹丕手里提着的人头,正在不断滴血,一滴滴的血液,砸在了地上时,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又好像一记记重锤,不停的捶打在曹丕胸膛的里。
直到潘凤走到了他面前时。
他单膝跪地。
将手里的人头举到了潘凤面前。
潘凤看了一眼那人头,还真是曹昂。
确定是了曹昂之后,他立刻让人头给收了下去。
然后,伸手将曹丕给扶了起来,说道:“有子恒相助。”
“我大风如何不兴!”
曹丕站起身来,说道:“多谢皇上!”
潘凤伸手摸着曹丕的头,说道:“你我师徒二人,早就应该联手了。”
“你一声声的皇上,叫得也实在是太过于生分了。”
“叫声师父……”
曹丕抬头,将眼神之中的杀意都给隐藏了起来,脸上在努力的露出一点儿笑容,叫道:“师父。”
“多谢师父。”
潘凤满意的点了点头,曹丕都已经将曹昂的人头给提了出来,他怎么能够不信任曹丕。
当即就说道:“以后你就是大风魏王。”
“封地就在魏郡!”
曹丕是直接就跪下了,对着潘凤在不停的叩首,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吾愿为皇上鞠躬尽瘁,生死皆随。”
潘凤问道:“孟德还活着否?”
曹丕道:“还有最后一口气,一直吊着。”
潘凤道:“啊,不错……”
“吾以为吾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再见孟德最后一面了。”
“没想到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真乃是大幸也!”
说着。
潘凤往城内走去,“快让吾去见孟德。”
……
昏暗的房间内。
一股厚重的药味儿,弥漫在空中好像是散不开一般。
伸手拨开纱帐,曹操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只有进气全无出气,呼吸的声音很大,每一下都用尽浑身上下全部的力气。
胸膛在不停起伏着。
等到潘凤将脸给凑过去时。
曹操的眼睛之中,黑色的眼仁在眼中游动起来。
“孟德。”
“许久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啊。”
瞬间,曹操胸膛的起伏程度就变得很大,呼吸也变得无比沉重起来,就好像在拉风箱一样。
潘凤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你现在着急又能有什么用呢?”